小说简介
《景明后宫风云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电子蒲团”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青黛赵珩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景明后宫风云录》内容介绍:。,寅时三刻,六顶青呢小轿在尚仪局女官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穿过紫禁城西华门。轿帘低垂,轿中人各自握着一件贴身物事——有人是鎏金手炉,有人是紫檀念珠,有人是蓝皮线装书,有人是螺钿妆匣,有人是云子棋谱,有人是朱漆食盒。她们还不知道,这些物件将成为她们一生的注脚。,乾清宫。,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六宫之制,风化攸关。今册封后宫,以正名位——”,六位女子依序跪接凤印...
精彩内容
,卯时初刻。,六宫的灯火便陆续亮了。今日是册封后首次向摄六宫事的嘉贵妃请安,无人敢怠慢。。青黛伺候她梳洗时,她轻声问:“鹤嫔娘**清凉阁,离翊坤宫多远?从御花园西侧过去,得走两刻钟呢。”青黛选了一支白玉簪子,“贵人今日梳什么髻?简单些,飞仙髻就好。”梁氏对着铜镜,忽然道,“用那支银鎏金的蝴蝶簪吧。”:“那支……是不是太素了?今日是嘉贵妃首次受礼,咱们还是素净些好。”梁氏的声音很轻,“你去打听打听,贤妃、淑妃、裕嫔都戴什么头面。”
景阳宫西配殿
裕膳嫔谷氏天不亮就进了小厨房。山药要选怀庆府的,枸杞要选宁夏的,梅花包子要用昨日新采的梅花瓣拌馅,小菜是一碟酱黄瓜、一碟香油笋丝。她亲自盯着火候,粥要在砂锅里文火慢炖两个时辰,包子要刚出笼就装进暖盒。
“娘娘,该**了。”宫女春杏捧着朝服进来。
谷氏净了手,换上一身石青色织金缎宫装,头上只戴了五尾凤钗并两朵绢花。她对镜看了看,又取下一朵绢花。
“这样可好?”她问春杏。
春杏点头:“娘娘本就清秀,这样正好。”
谷氏却微微蹙眉。清秀——在这后宫里,从来不是什么夸赞的词。
长**
贤妃徐氏已用过早膳,正坐在窗前看书。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暗纹缎袍,头上是整套的翡翠头面,那翡翠水头极好,却不够张扬。
“娘娘,该动身了。”素心提醒。
徐氏合上书,是本《帝范》。她起身时,忽然问:“清凉阁那边,可有人去请鹤嫔?”
“按例,各宫自行前往翊坤宫。”素心答。
徐氏沉吟片刻:“让咱们的小轿绕到御花园西门,若遇见鹤嫔,可邀她同行。”
“娘娘……”素心不解,“鹤嫔性子孤冷,怕是不愿与人同乘。”
“无妨。”徐氏已走到门口,“同路而已。”
长乐宫
淑妃宋氏正为戴哪对耳坠烦恼。面前摊开三对:一对东珠的,一对红宝石的,一对金镶玉的。
“翡翠,你说哪对好?”
掌事姑姑翡翠笑道:“娘娘戴哪对都好看。不过今日是第一次请安,东珠的端庄,红宝石的明艳,金镶玉的贵重。”
宋氏拈起红宝石那对:“就这个。嘉贵妃不是喜欢素净么,本宫偏要明艳。”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对了,永和宫那个梁贵人,打听出来没有?她的月华锦哪儿来的?”
“打听出来了,是内务府按贵人份例给的。”翡翠低声道,“不过……听说那匹月华锦原是江南进贡的珍品,一共就三匹,一匹给了翊坤宫,一匹在库房,还有一匹……”
“还有一匹就到了她手里?”宋氏冷笑,“一个贵人,也配?”
她站起身,层层叠叠的绯红宫装曳地,裙摆上金线绣的牡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走罢,别去早了,显得咱们多殷勤似的。”
清凉阁
鹤嫔瞿氏确实起晚了。
她昨夜抄经到三更,今晨白芷叫了三遍才醒。匆匆梳洗,只穿了件月白色素缎袄裙,外罩淡青色比甲,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插了支素银簪子。
“娘娘,这样……会不会太简素了?”白芷急得眼圈发红,“今日可是第一次请安。”
瞿氏看了眼漏刻:“已经辰时了,走吧。”
“可您还没用早膳……”
“不饿。”
主仆二人走出清凉阁时,净莲池上飘着薄雾。瞿氏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阁。晨雾中的阁楼像个安静的梦,而她正从梦里走出来,走向不知是什么样的现实。
翊坤宫外·辰时二刻
各宫轿辇陆续到了。贤妃徐氏的轿子最先到,她下轿时,正好看见淑妃宋氏的轿子从另一条宫道过来。
宋氏今日果然明**人,那身绯红宫装在初冬的萧瑟里显得格外扎眼。她看见徐氏,笑着迎上来:“贤妃姐姐来得真早。”
“淑妃妹妹今日气色很好。”徐氏微笑,目光落在她耳畔的红宝石上,“这耳坠很衬你。”
两人寒暄间,裕嫔谷氏的轿子也到了。谷氏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倒让宋氏多看了两眼。
“裕嫔妹妹这身打扮,倒像个女先生。”宋氏笑道。
谷氏福了福身:“淑妃娘娘说笑了。”
正说着,梁贵人也到了。她果然素净,一身浅碧色衣裙,头上只一支银簪,站在一群妃嫔中,倒显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雅致。
宋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辰时三刻将至,却还不见鹤嫔。
“鹤嫔妹妹怕是住得远,路上耽搁了。”徐氏轻声说。
宋氏却道:“第一次请安就迟到,未免太不懂规矩。”
话音未落,就见宫道那头走来一人。月白衣裙,淡青比甲,走得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园子里散步。正是鹤嫔瞿氏。
她走到近前,福身行礼:“见过贤妃娘娘、淑妃娘娘。”
宋氏打量着她这一身,忽然笑了:“鹤嫔妹妹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去庙里上香。”
瞿氏抬眼,平静道:“早起天凉,随手披了件衣裳,让淑妃娘娘见笑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让宋氏一时语塞。徐氏适时开口:“时辰差不多了,进去吧。”
翊坤宫正殿
嘉贵妃谢氏已端坐在上首。她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织金凤纹宫装,头上是九尾凤钗,额前缀着一枚猫眼石额饰。那猫眼石在晨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像她此刻的眼神。
众妃嫔按位次行礼。嘉贵妃受了礼,才缓缓开口:“都坐吧。”
宫女奉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氤氲中,嘉贵妃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今日是第一次聚齐。”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入了宫,便是一家人。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本宫代掌凤印,少不得要多说几句。”
她端起茶盏,却不喝:“第一,要和睦。姐妹之间,当以和为贵。第二,要守礼。什么位份,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用什么东西,内务府都有定例。第三——”她顿了顿,“要尽心伺候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茶盏与托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贤妃妹妹。”嘉贵妃忽然看向徐氏,“三阿哥近来可好?”
徐氏起身:“谢贵妃娘娘关心,三阿哥一切都好。”
“那就好。孩子的事最要紧。”嘉贵妃微笑,“本宫的四阿哥,昨日还念叨着要去找三哥玩呢。”
“随时恭候。”徐氏垂眸。
嘉贵妃又看向宋氏:“淑妃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很精神。”
宋氏笑容灿烂:“谢贵妃娘娘夸赞。臣妾想着第一次来给娘娘请安,总要穿得喜庆些。”
“有心了。”嘉贵妃点头,目光落在谷氏身上,“裕嫔妹妹,今早的粥很好,皇上用了两碗。”
谷氏急忙起身:“臣妾惶恐。”
“坐吧。”嘉贵妃抬手,“你的手艺,六宫皆知。往后皇上的膳食,还要多费心。”
“臣妾分内之事。”
最后,嘉贵妃的目光在梁氏和瞿氏之间转了转,先看向梁氏:“梁贵人初入宫,可还习惯?”
梁氏起身:“回贵妃娘娘,一切都好。”
“永和宫冬日阴冷,若缺什么,尽管向内务府要。”嘉贵妃语气温和,却让梁氏心头一跳——她怎知永和宫阴冷?
“谢娘娘关怀。”
终于,嘉贵妃看向瞿氏。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鹤嫔妹妹的清凉阁,可还住得惯?”
瞿氏起身:“清净宜人,谢娘娘记挂。”
“清净是好,但也别太清净了。”嘉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妹妹多年不在宫中,许多规矩怕都生疏了。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
“谢娘娘。”
这场请安持续了半个时辰。嘉贵妃说话不多,却句句都落在要紧处。她赏了每人一份礼——贤妃是一方端砚,淑妃是一对玉镯,鹤嫔是一卷佛经,裕嫔是一套食具,梁贵人是一匹素锦。
礼都是好礼,却也都带着深意。
离开翊坤宫时,已是巳时初刻。众人在宫门外道别,各自上轿。
梁氏的轿子走在最后。她掀开轿帘一角,看见鹤嫔瞿氏独自一人沿着宫道往御花园方向走。那月白色的身影在朱墙碧瓦间,显得格外单薄。
“青黛,”她轻声说,“鹤嫔娘娘……为何不坐轿?”
青黛压低声音:“听说清凉阁没有配轿辇。内务府说,嫔位可配两人小轿,但鹤嫔娘娘没要。”
梁氏放下轿帘,心中疑惑更深。
同一时刻,翊坤宫内。
嘉贵妃谢氏正在偏殿看四阿哥描红。四阿哥今年五岁,握笔的手还很稚嫩。
“母妃,”四阿哥抬头,“今日来的那些娘娘,都要给我行礼吗?”
谢氏摸了摸他的头:“你是皇子,她们是该给你行礼。”
“可是贤娘娘没有给我行礼。”四阿哥嘟囔。
谢氏的手顿了顿:“贤娘娘是你长辈,不一样。”她看着儿子稚气的脸,忽然问,“你觉得,今日来的娘娘里,谁最好看?”
四阿哥想了想:“淑娘娘好看,穿红衣服。梁娘娘也好看,像画上的人。”
“哦?”谢氏微笑,“那鹤娘娘呢?”
四阿哥摇头:“鹤娘娘不笑,我不敢看她。”
谢氏的笑意深了些:“是啊,她不爱笑。”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宫道尽头消失的轿辇。今日这第一次请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演着该演的戏。贤妃的恭谨,淑妃的张扬,鹤嫔的疏离,裕嫔的谨慎,梁贵人的乖巧——真假几分,她心里有数。
只是那鹤嫔……谢氏想起瞿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敬畏,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空茫。
这样的空茫,在这后宫里,要么是真的超脱,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锦书,”她唤来掌事宫女,“去查查,清凉阁这几日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是。”
锦书退下后,谢氏重新坐回棋桌前。棋盘上还是昨日那局残棋,她拈起一枚白子,却久久没有落下。
这后宫的棋局,今日才算真正开始了。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想当棋手。而她,必须是最清醒的那个执棋人。
午时·各宫
贤妃徐氏回到长**后,将那方端砚收进了库房。“用我旧的那方。”她对素心说。
淑妃宋氏正把玩那对玉镯:“成色不错,但不算顶好。嘉贵妃这是告诉本宫,本宫只配戴这样的镯子。”她冷笑一声,将镯子扔进妆匣。
裕嫔谷氏将那套食具供在小佛堂里。“御膳房有定例的餐具,这套太贵重,不能用。”她嘱咐春杏,“收好。”
梁贵人梁氏展开那匹素锦——是上好的云锦,却素净得没有一丝花纹。“青黛,收起来吧,等开春了做件披风。”
而清凉阁内,鹤嫔瞿氏将那卷佛经放在琴案上。她翻开扉页,上面是嘉贵妃亲笔题的字:“净心守志”。
白芷愤愤道:“娘娘,贵妃这是什么意思?送佛经,是说您该出家吗?”
瞿氏却笑了——这是她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不,她是在提醒我,既然选择了清净,就清净到底。”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净莲池。池水结了薄冰,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这九重宫阙的第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每个人都接了招,每个人都留了后手。看似平静的晨昏定省,实则暗潮汹涌。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