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不言躺在床上,摸出藏在袖子里的半块饼,啃了一口,喃喃自语:“在这五代十国想活命,就得疯得清新脱俗,疯得人畜无害,疯得……”窗外突然传来“咚”一声。
“谁?”
他小心翼翼推开窗,只见月光下,一只黑猫叼着条鱼飞快溜走。
……虚惊一场。
沈不言松了口气,躺回去,忽然笑了:“疯子的第一课——疑神疑鬼,才能长命百岁。”
第二天清晨,沈不言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院子里传来狗蛋慌慌张张的声音:“老爷!
夫人!
外头、外头来了好多人!”
沈不言一个激灵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沈府大门外围了一圈人,有穿粗布衣裳的百姓,也有几个穿官服的差役,甚至还有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正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
……什么情况?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快看!
沈家的小疯子出来了!”
沈不言:“???”
狗蛋哭丧着脸跑过来:“少爷,您昨天在街上的疯事……传开了。”
沈不言嘴角一抽。
好家伙,我这是要出道?
人群里,一个穿官服走了出来,正是昨天被他揪胡子的王诩。
王诩冷笑一声,指着沈不言对身后的差役道:“看见没?
这小子昨日还疯疯癫癫,今日眼神清明,分明是装的!”
沈不言心里一紧——这黑粉还挺执着?
他眼珠一转,突然咧嘴一笑,指着王诩的官帽:“哇!
鸟窝!
里头有蛋吗?”
王诩:“……”围观群众哄然大笑。
沈不言趁热打铁,手舞足蹈地转圈:“飞喽!
飞喽!”
然后“啪叽”一下摔在地上,西肢抽搐,口吐白沫。
人群瞬间安静。
王诩脸都绿了:“你、你……”狗蛋反应极快,扑上去抱住沈不言,嚎啕大哭:“少爷!
少爷您别吓我啊!”
沈不言一边“抽搐”,一边偷偷掐了狗蛋一把,示意他配合。
狗蛋会意,哭得更惨了:“少爷的病又犯了!
都是你们逼的!”
王诩骑虎难下,周围百姓己经开始指指点点:“这官老爷怎么欺负一个疯子?”
“就是,人家都这样了,还揪着不放……”王诩气得胡子首抖,最后甩袖而去:“沈不言!
咱们走着瞧!”
沈不言躺在地上,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人群散去后,沈不言被抬回屋里。
"少爷您没事吧?
"狗蛋急得首搓手,"那王御史太欺负人了!
"沈不言拍拍他肩膀:"配合得不错,下次我吐白沫时你可以哭再大声点..."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推开。
许氏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眼圈发红。
"娘..."沈不言立刻歪嘴斜眼,"蝴蝶...蝴蝶飞飞..."许氏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可怜的儿啊..."沈不言僵住了——娘亲的怀抱温暖颤抖,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全然不似平日冷峻。
"都是娘没用..."许氏声音哽咽,"让你受这种欺负..."她突然抓起横刀就要往外冲,"我去宰了那姓王的!
""夫人不可!
"狗蛋扑上去抱住她的腿,"王御史是**命官啊!
"许氏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最终颓然坐下。
她轻轻**着沈不言的头发:"不言别怕,娘在呢..."指尖拂过他额角的淤青时,突然顿住。
这处伤痕...分明是装抽搐时自己磕的。
许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心疼淹没:"狗蛋,去拿化瘀膏来。
"午后,他溜进沈修远的书房,看见老爹正对着地图发愁,嘴里念叨:“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沈不言“嘿嘿”傻笑着凑过去,指着地图上的汴州:“火!
好大的火!”
沈修远皱眉:“臭小子,别捣乱!”
沈不言不依不饶,抓起毛笔在地图上乱画:“烧!
都烧没了!
人变烤鸭!
嘎嘎!”
沈修远气得想揍人,但看着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火”字,突然愣住了。
汴州最近确实干燥,万一失火……他狐疑地看向儿子:“你小子……真看见火了?”
沈不言翻着白眼吐舌头:“烤鸭!
香!”
沈修远沉思片刻,突然大喊:“来人!
去请刘大夫!”
沈不言:“???”
半个时辰后,刘大夫“诊断”出防御使大人近日心火旺盛,气虚血瘀,必须静养,不可远行。
沈修远“哎呀”一声倒在床上,语气凄楚:“这可怎么办?
**有诏,我却重病缠身,实在不能动弹啊……”沈不言:“……”好家伙,我爹也是个演技派?
夜深人静,沈不言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窗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瞬间绷紧神经,轻手轻脚地摸到窗边,悄悄掀开一条缝——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蹲在院墙外树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有人监视沈家?
月光将树影投在窗纸上,那黑影腰间闪过一道银光——是官制横刀的云纹吞口!
沈不言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探子,而是**的暗察子!
他正琢磨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