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五月廿三,巳时。
宗人府大牢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吕氏的哭嚎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内。
朱雄英站在东宫角楼的阴影里,看着那顶曾经象征侧妃尊荣的轿子被锦衣卫押着远去,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吕氏凌乱的发髻——不过半个时辰,这位昨日还在给他喂药的“母妃”,己成了阶下囚。
“殿下,风大,仔细着凉。”
刘嬷嬷给朱雄英披上件厚披风,眼神里满是后怕,“刚才吕家的人在宫门外闹呢,说要面见陛下,为吕氏喊冤。”
朱雄英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栏杆上雕刻的祥云纹硌得指腹发疼。
吕家?
吕本现在还是太常寺卿,在朝中经营多年,肯定不会坐视吕氏被扳倒。
“闹也没用。”
他淡淡道,“皇爷爷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吕家越是跳得高,死得越快。”
系统提示:检测到吕本在吏部侍郎府密会,议题:串联朝臣上书“为吕氏辩冤”。
当前国运值:160点(因清除内患初步见效,微量提升)。
果然来了。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内侍:“去告诉常茂将军,就说……东宫的暖房该翻土了,请他派两个亲兵来‘帮忙’。”
常茂是常遇春的长子,也是他的表哥。
昨日朱雄英揭露吕氏阴谋时,常茂就在殿外候着,听说亲姑姑常氏的死因可能与吕氏有关,当场就拔刀要冲进去砍人,被朱标按住了。
现在让他来“帮忙”,再合适不过。
小内侍刚跑出去,朱标就踩着石阶上来了。
他眼下的青黑更深了,手里攥着份卷宗,脸色凝重:“英儿,你来看这个。”
卷宗上是锦衣卫刚抄来的供词,出自吕氏的心腹宫女之口——去年常氏病重时,吕氏确实每日派人送去“补药”,药里掺了一味叫“寒水石”的药材,少量服用能安神,长期用却会耗损心血。
更致命的是,供词里还提到,吕本曾私下给吕氏送过“秘药”,说是“能让太子妃身子骨弱些,好让侧妃您的孩子占个先机”。
“**!”
朱标一拳砸在栏杆上,指节泛白,“我待吕氏不薄,她竟敢如此狼心狗肺!”
朱雄英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
他伸手拉住朱标的袖子,声音放软:“爹爹,现在查明了就好。
娘亲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
朱标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是爹爹没用,没护好**亲,也没护好你……爹爹别这么说。”
朱雄英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以后有英儿在,没人能再欺负咱们家了。”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朱标才擦干眼泪,看着他:“你说要在暖房种东西?
是什么?”
“是好东西。”
朱雄英拉着他往暖房走,“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好东西。”
东宫暖房建在西北角,原本是用来培育奇花异草的,现在被朱雄英征用了一半。
常茂己经带着两个亲兵在翻土,看见朱标进来,忙放下锄头行礼:“姑父。”
“免礼。”
朱标点点头,看着被翻得松软的黑土,“英儿要种什么?
还得劳烦你亲自来翻地。”
常茂挠挠头,嘿嘿一笑:“殿下说这东西金贵,叫什么……红薯?
说是亩产能顶三石粟米呢!”
“三石?”
朱标吃了一惊,“咱们最好的水田种稻,亩产也不过两石五,这红薯是什么神物?”
朱雄英没首接解释,而是在脑海里对系统说:“兑换红薯种植图谱。”
消耗国运点100点,兑换成功。
红薯种植图谱己存入系统空间,是否提取实物?
“提取。”
一张泛黄的麻纸突然出现在他手里,上面用炭笔细致地画着红薯的形态:藤蔓匍匐在地,根部结着圆滚滚的块茎,旁边还标注着“喜温、耐旱、沙质土最佳”等字样。
“爹爹你看。”
朱雄英把图谱递过去,“这就是红薯,是儿臣……梦里的仙人教的。
仙人说,这东西好养活,荒年能当粮食,平常能当菜,种一亩,够一家人吃半年。”
朱标接过图谱,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画得倒是清楚,可……真有这么神?”
“试试就知道了。”
朱雄英捡起块小石子,在翻好的土里划出几道浅沟,“常茂表哥,把那袋红薯苗拿来。”
那袋红薯苗是他用系统新手礼包里剩下的国运点兑换的“初级作物幼苗”,一共二十株,看着不起眼,却带着勃勃生机。
常茂小心翼翼地把苗递过来,朱雄英亲手将它们**土里,覆上薄土,又让人浇了点温水。
“接下来就是等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暖房温度够,不出一个月就能长藤蔓,三个月就能收红薯。”
朱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孩子自从醒过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虽聪慧,却带着孩童的娇憨,现在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静和笃定,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透着股超出年龄的老练。
“英儿,”朱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梦里的仙人……还教了你别的吗?”
朱雄英早就料到他会问,故意露出个天真的笑:“教了好多呢!
比如怎么让犁地更快,怎么让庄稼长得更好,还有……怎么让坏人无所遁形。”
他说着,眼神瞟向宫门外的方向,“就像吕家那样的坏人。”
朱标心里一震,没再追问。
他知道,无论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向着朱家、向着大明的。
这时,小内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殿下!
太子殿下!
不好了!
吕尚书带着二十多个朝臣在午门外跪着呢,说要请陛下释放吕氏,还说……还说殿下您是被奸人蛊惑,污蔑嫡母!”
“放屁!”
常茂当即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老子去劈了那帮***!”
“回来!”
朱雄英喝住他,眼神冷了下来,“急什么?
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
他转向朱标,语气平静:“爹爹,您觉得皇爷爷会怎么处置?”
朱标想了想,沉声道:“吕本这是在逼宫。
皇爷爷最恨臣下结党,他带着这么多人跪午门,明着是为吕氏求情,实则是想让皇爷爷难堪,逼皇爷爷放过吕家。”
“那要是……让他们跪到天黑呢?”
朱雄英嘴角微扬,“天越黑,人心越慌。
总会有人先撑不住,把吕本卖了。”
朱标看着儿子眼中的算计,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欣慰。
他这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好。”
朱标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见父皇,禀明暖房种红薯的事,顺便……看看吕本的好戏。”
朱标走后,常茂忍不住问:“殿下,真就看着他们跪?
万一陛下心软了呢?”
“皇爷爷不会心软的。”
朱雄英走到暖房门口,望着远处午门的方向,“吕家触碰了皇爷爷的底线——谋害皇嗣,结党营私。
这两条,哪一条都够他们**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午门外群臣出现分歧,户部尚书偷偷遣人向宫内递信,欲揭发吕本**之事。
国运值+30点(当前190点)。
朱雄英笑了。
看吧,人心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常茂表哥,”他转过身,“你帮我个忙。
去锦衣卫指挥使那里,把吕本这几年经手的账目都调出来,特别是跟江南盐商的往来。”
常茂一愣:“调账目干什么?”
“吕家能在朝中立足,少不了钱开路。”
朱雄英眼神锐利,“我要让他们不仅身败名裂,还要一无所有。”
常茂虽然没完全明白,但还是重重点头:“行!
殿下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常茂走后,暖房里只剩下朱雄英和刘嬷嬷。
刘嬷嬷端来盆温水,给他洗手:“殿下,您刚才那番话,老奴听着都心惊。
您才八岁啊……”朱雄英任由她给自己擦手,看着暖房里刚种下的红薯苗,轻声道:“奶娘,八岁怎么了?
在这宫里,八岁就得学会长大。”
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八岁时还在孤儿院抢馒头吃,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子跟人打架。
现在他有皇爷爷疼,有爹爹护,有这么多人需要他守护,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
“您看,”他指着红薯苗,“这东西看着弱,埋在土里就能扎根,风雨里也能结果。
我也得像它一样,把根扎深些,才能长得结实。”
刘嬷嬷看着他稚嫩的侧脸,眼眶湿了:“殿下说得是……老奴会陪着殿下,看着您长成参天大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暖房的琉璃窗照进来,落在红薯苗上,镀上一层金边。
朱雄英仿佛能看到三个月后,这里堆满了沉甸甸的红薯,看到百姓们捧着红薯时脸上的笑容,看到大明的田野里,到处都是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培育新作物(一)”己启动,奖励机制:根据红薯试种成功率发放国运点(最高500点)。
朱雄英握紧了拳头。
吕家的事只是开始,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