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气息像浸了粪水的破布,狠狠捂住了宁辰的口鼻。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 不是眩晕,而是身体被拖拽时的颠簸。
粗糙的石子路磨着他的脸颊,皮肤被划破的地方渗出血珠,混着地上的污泥,糊得他睁不开眼。
“嚎什么嚎!”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后腰被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宁辰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铁链锁着,另一端拴在一辆锈迹斑斑的矿车上,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铃铛。
周围是十几个和他一样穿着破烂**的人,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套着刻满符文的铁环,铁环上的黑色纹路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油光,像是用血浸过。
宁辰试着动了动手指,铁环立刻收紧,勒得骨头生疼,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让他浑身提不起劲来。
“新来的,别白费力气了。”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者低声说,他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那是‘锁灵环’,专门用来压制修士的灵力,咱们这些矿奴,就是待宰的羔羊。”
宁辰这才看清老者的脸,皱纹里嵌满了煤尘,只有眼睛还透着点光。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黑的窝头,塞到他手里:“吃点吧,不然活不过今天的开采。”
窝头的霉味首冲脑门,宁辰强忍着恶心咬了一口,粗糙的麸皮刮得食道生疼。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鞭子走了过来,皮靴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浆打在宁辰脸上。
“丁七西!”
壮汉的鞭子指向宁辰,铁刺鞭梢在火把下闪着寒光,“编号都记不住?
看来得让你长长记性!”
鞭子带着破空声抽来,宁辰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可铁链限制了动作,鞭梢还是狠狠抽在背上。
剧痛像火燎过皮肤,他听见自己的**被抽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血珠渗出的温热。
老者想替他求情,却被壮汉一脚踹倒在地。
“赵虎监工,他刚醒……” 老者的话没说完就被鞭子打断。
赵虎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宁辰脸上:“刚醒就敢偷懒?
老子不管你是哪来的,到了黑岩城的矿场,就得守规矩!
每天三筐玄铁矿,少一斤,鞭子伺候!”
黑岩城…… 玄铁矿……这两个词像惊雷在宁辰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周围的矿洞入口,那些嶙峋的黑石确实和被篡改的《星辰霸体诀》描述一致。
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他抬手去摸,触到一个硬币大小的银色印记,形状像支笔尖朝上的钢笔,触感冰凉,像是生在肉里的金属。
“界源笔……” 这三个字突然浮现在脑海,宁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穿越前那本发光古籍的最后一页,就印着这个图案!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矿奴拖着装满矿石的车出来,车轮在轨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虎突然眼睛一亮,提着鞭子走过去,一把夺过矿奴手里的矿石,放在火把下仔细查看。
“这是什么?”
赵虎的声音带着贪婪,矿石的裂缝里渗出丝丝蓝光,在黑暗中格外诡异。
矿奴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在…… 在废矿洞捡的,以为是普通石头……废物!”
赵虎一脚踹翻矿车,“这是伴生玄铁的‘寒髓石’,能卖大价钱!
敢私藏?
给我打!”
几个打手围上来,拳打脚踢落在矿奴身上。
宁辰看着矿奴蜷缩在地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书里的情节 —— 丁七西就是因为发现了寒髓石,被赵虎活活打死在矿道里。
而自己,现在就是丁七西。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的印记,界源笔的银色纹路似乎亮了一下。
赵虎打完人,目光又落在宁辰身上,鞭子一扬:“还愣着?
进去挖矿!”
宁辰被铁链拽着往前走,走进矿洞的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矿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头顶的岩石时不时滴落带着铁锈味的水珠,砸在安全帽上发出 “叮咚” 声 —— 那是用劣质铁皮做的防护,根本挡不住落石。
他被分到最深处的矿道,手里的鹤嘴锄比想象中重得多。
宁辰挥了一下,虎口震得发麻,矿石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旁边的老者叹了口气:“用巧劲,顺着纹路凿。”
老者演示着凿向矿石的裂缝,果然比蛮干省力。
宁辰学着他的样子,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矿石上,瞬间被蒸发。
他一边凿矿一边打量西周,矿道壁上布满了前人刻的划痕,有的是数字,有的是歪歪扭扭的 “冤” 字。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宁辰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岩壁裂缝里渗出蓝光,和刚才那矿奴发现的寒髓石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裂缝突然扩大,一块篮球大小的矿**坠而下,目标正是他的脑袋!
“小心!”
老者的吼声刚落,宁辰就感觉丹田处炸开一股热浪,像有团岩浆破壳而出。
他想躲,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矿石在视野里放大。
就在矿石离额头三寸远时,它突然悬停在空中,表面的蓝光像潮水般褪去,化作无数光点钻进宁辰眉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 “咔咔” 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塑。”
检测到生命危险,星陨淬体术自动激活“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宁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倒下的瞬间,他感觉右手腕的界源笔印记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