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瞳破妄

第一章 血色夏日的阳光透过积灰的百叶窗，在侦探事务所斑驳的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楚烬斜靠在皮质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事务所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刻。

"老楚，你听说了吗？

"张玲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抱着一摞文件踢开虚掩的门，"市中心那起套肠**案，死者肠子被整整齐齐盘在胸前，跟艺术品似的。

"楚烬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幻听又开始作祟了，耳边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有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抽离肠子。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太阳穴，"死者是独居女性？

""哟，老前辈就是老前辈。

"张玲将文件甩在桌上，拉过椅子一**坐下，"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西点之间，门窗完好，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听说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了皮肤组织，可数据库里愣是找不到匹配的。

"楚烬转动着钢笔，金属笔身折射出冷光。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幻觉——暴雨倾盆的夜晚，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蹲在血泊里，双手灵巧地翻搅着肠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当时他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视，现在想来......"老楚？

"张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该不会又犯病了吧？

""说正事。

"楚烬收回思绪，推了推眼镜，"死者社交关系查得怎么样？

有没有仇家？

"张玲耸耸肩，"死者是个普通白领，按时上下班，周末约闺蜜逛街，怎么看都不像会得罪人的主。

不过......"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她邻居说，最近总听见半夜有人在楼道里念奇怪的咒语，什么九九归一，百二飞升之类的。

"楚烬的手指猛地收紧，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幻听瞬间加剧，无数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有孩童的嬉笑，有女人的尖叫，还有那个熟悉的哼唱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楚，你脸色好差。

"张玲露出担忧的神色，"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吴晴不是说要来给你送汤吗？

"话音刚落，门铃适时响起。

吴晴提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浅粉色连衣裙衬得她温柔恬静。

她看见楚烬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熬夜了？

"楚烬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有的事。

"他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熟悉的当归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还是你熬的汤最暖胃。

"张玲见状识趣地起身，"我去趟警局，跟进下案件进度。

"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二位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等门关上，吴晴拉过椅子在楚烬对面坐下，"你又犯病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楚烬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受害者面带微笑，眼神明亮，与现场那个惨不忍睹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看这个。

"他指着照片**中隐约可见的符号，"这个图案，我在三个月前的挖眼案现场也见过。

"吴晴凑近细看，眉头微皱，"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怀疑是连环**案？

""不止如此。

"楚烬调出电脑里的案件档案，将几张现场照片并排展示，"你发现没有？

每个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西点之间，而且......"他放大其中一张照片，"他们的伤口都异常整齐，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更像是某种仪式。

"吴晴的脸色变得苍白，"所以你觉得凶手是在进行某种邪术？

"楚烬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响起。

是张玲打来的。

"老楚，大事不好！

又发现一具**！

这次是个男人，肠子被编织成了莲花的形状，现场还留了张纸条，写着百二之数，己得其三！

"楚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幻视再次袭来，他仿佛看见那个白袍男人就站在事务所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正对着他轻声吟唱："九九归一，百二飞升......""老楚？

老楚！

"张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地址发我。

"楚烬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吴晴拦住。

"太危险了。

"吴晴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你现在状态不好，我陪你一起去。

"楚烬刚想拒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吴晴浑身是血，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这个幻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真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

"他点点头，将吴晴的手包在掌心，"但你一定要跟紧我，半步都不能离开。

"两人匆匆下楼，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楚烬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隐约有雷声轰鸣。

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正在为他的"百二飞升"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下一场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