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牵途

西月的风裹挟着樱花闯进窗户时，简书屹第三次尝试逃离医务室。

"同学！

你的伤口还没——""决赛要开始了！

"她甩开校医的手冲向操场，右膝的纱布渗出血迹。

看台欢呼声浪中，她精准接到传球，起跳投篮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三分球应声入网的瞬间，观众席爆发的尖叫里混进一声闷响。

简书屹转头看见有人倒在樱花树下，素描纸散落如雪。

"都让开！

"她抱起那个轻得离谱的身体，怀中的少女像折断的樱花枝。

苍白的脸贴着她的颈动脉，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里，简书屹看清了病历卡上的名字：林晚晴下面潦草地写着"再生障碍性贫血"，像一道被判了缓刑的**。

"看够了吗？

"病床上的声音让简书屹差点打翻葡萄糖。

临晚晴己经醒了，正用素描本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墨画般的眼睛。

"你画我？

"简书屹指着本子边缘露出的篮球服线条。

素描本"啪"地合拢。

林晚晴耳尖泛红的样子，让简书屹想起被夕阳穿透的樱花瓣。

校医拿着化验单进来时，简书屹正帮林晚晴捡散落的画稿。

每一张都是不同角度的自己：擦汗的、喝水的、系鞋带的。

在最后一张上，她看到篮筐下的自己背后，被仔细画出了天使翅膀。

"家属来一下。

"简书屹跟到走廊，校医递来的血常规单上，血小板数值刺眼地标红。

"这孩子需要住院治疗。

""可她刚才说只是低血糖...""那是她第三次晕倒这周。

"回到病房时，林晚晴正踮脚够窗外的樱花枝。

宽大病号服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下淡青的**。

简书屹突然按住她的手。

"明天开始，我送你上下学。

""为什么？

""因为..."简书屹扯下护腕绑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你画的翅膀，我想带你飞久一点。

"窗外起风了，樱花落在相触的指尖上。

后来简书屹总会想起这一刻——如果知道花期只剩三百天，她会不会在最初就把人抱得更紧些？

简书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每天接送林晚晴上下学。

清晨六点半，她站在林晚晴家楼下，仰头望着那扇拉着浅色窗帘的窗户。

书包里装着两盒牛奶，一盒原味，一盒草莓——她不知道林晚晴喜欢哪种，索性都买了。

“你……真的来了？”

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简书屹转身，看见林晚晴站在几步之外，戴着那顶熟悉的米色毛线帽，校服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抱着一本素描本。

“当然。”

简书屹咧嘴一笑，把牛奶递过去，“喝哪个？”

林晚晴盯着她手里的牛奶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走了草莓味的。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掌心，瞬间就化了。

林晚晴走得很慢。

简书屹放慢脚步等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晚晴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每天都画画吗？”

简书屹突然问。

林晚晴脚步一顿，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抱紧了怀里的素描本。

“……嗯。”

“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

拒绝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简书屹挑眉，故意凑近一步：“为什么？

难道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晚晴的耳尖瞬间红了。

简书屹一愣，随即笑出声：“该不会……全是画我的吧？”

“才不是！”

林晚晴猛地抬头，脸颊泛红，眼神却倔强地瞪着她。

简书屹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