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絮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衬衫的领口。
这是她第三次穿上这套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前两次都因为面试官的一句"等通知"而没了下文。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
二十二岁，京**学院优秀毕业生，连续西年获得一等奖学金，这些履历在求职市场上本该让她游刃有余。
可现实是，她己经投出了二十七份简历，却只收到三个面试机会。
昨天上午，一首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赶紧滑开接听键。
"**，请问是白柳絮小姐吗？
这里是顾氏集团人事部。
"顾氏集团！
白柳絮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是她最想进的公司之一，国内知名的综合性大型企业，法务部在业内以专业著称。
她投递的是非诉讼律师助理的职位，主要负责合同**和商业谈判。
她才刚刚毕业出来，还没来得及考律师证。
她决定一边从事律师助理工作，一边报考律师资格证书。
"是的，我是。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您通过了我们的简历筛选，明天上午十点可以来参加面试吗？
""可以的，当然可以！
"白柳絮几乎要跳起来，但她还是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请问面试地点是？
""顾氏大厦28层，请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挂断电话后，白柳絮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阅顾氏集团近期的所有***息。
她注意到，顾氏正在与一家外资企业进行战略合作谈判，这很可能就是她将要面试的内容。
今天早上她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小时，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便出门了。
白柳絮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顾氏大厦。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心跳也随之加快。
28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有十几个青年人正在走廊里等候面试。
面试时间是有排号的，白柳絮排在第五号。
"***，这边请。
"排到她的时候，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将她引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己经坐着三位面试官，中间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二十五六岁青年翻看着她的简历，抬头微笑着说："***，我是法务部总监程奕阳。
你的成绩很优秀，但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即上手工作的人。
现在有一个案例，请你给出意见。
"程奕阳叫助理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正在处理的一个合同**。
甲方是一家供应商，声称我们拖欠货款，但我们发现他们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
请你在十分钟内阅读完材料，然后告诉我们你的建议。
"白柳絮快速浏览着文件，这是一份典型的买卖合同**。
她注意到合同中的一个细节：质量验收条款中约定，如果买方在收**物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合格。
"程总，"她抬起头，“根据合同约定，我们确实己经丧失了以质量问题抗辩的**。
但是，我注意到这批货物涉及的是特种设备，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涉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其质量要求不受合同约定限制。”
程奕阳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亮光："继续说。
""我建议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第一，收集这批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的证据；第二，以《消费者权益保**》为依据，主张合同中的验收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显失公平。
"白柳絮顿了顿，"同时，我们可以主动与供应商协商，提出分期付款方案，这样可以避免诉讼带来的负面影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程奕阳转头对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看向白柳絮："你的思路很清晰。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坚持要**，你会怎么准备应诉材料？
"白柳絮感觉自己的后背己经湿透了，但她还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首先，我会整理所有往来函件和验收记录，重点标注时间节点；其次，我会联系质检部门，申请对设备进行专业检测；最后，我会准备一份详细的损失计算清单，包括可能的商誉损失......""很好，"程奕阳点点头，"你的回答显示出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清晰的逻辑思维。
不过，在实际工作中，我们经常需要面对更加复杂的局面。
"他示意旁边的女面试官打开投影仪，一份新的案例材料出现在幕布上："这是一个真实的商业谈判案例。
我们正在与一家外资企业洽谈战略合作，对方提出要在合同中加入一个对赌条款。
如果我们的新产品在一年内市场占有率达不到15%，就要支付巨额赔偿。
你怎么看？
"白柳絮快速浏览着投影上的条款细节。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抖，连忙将手放在桌下。
"这个条款存在几个问题，"她开口道，声音比想象中要稳定，"首先，市场占有率的计算标准不够明确。
是整体市场还是细分市场？
数据来源是什么？
其次，15%的目标是否合理需要市场调研数据支持。
最后......"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脑海："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条款。
既然对方提出对赌，说明他们对我们新产品的前景存在疑虑。
我们可以要求，如果市场占有率超过20%，他们需要额外支付技术转让费。
"程奕阳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那么，如果对方坚持要保留这个条款，你会怎么修改？
""我会建议增加一个阶梯式的赔偿标准，"白柳絮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比如10%-12%是一个赔偿档次，12%-15%是另一个档次。
同时要加入不可抗力条款，防止因**变化等外部因素导致目标无法达成。
""好，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程奕阳合上笔记本，"你为什么选择非诉讼业务？
很多年轻律师都更喜欢诉讼的对抗性。
"白柳絮深吸一口气："我认为，一个好的律师不是制造**，而是预防**。
非诉讼业务虽然不像法庭辩论那样充满戏剧性，但它能让企业避免很多潜在风险。
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需要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
面试结束后，白柳絮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足够好，但至少，她展现出了真实的自己。
三天后，她收到了顾氏的录用通知。
当她看到邮件里写着"试用期两个月，月薪15000元。
转正后月薪20000元，另有项目奖金"时，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意味着，只要她努力工作，她的收入就会越来越多，自己慢慢还完读书时的贷款，还能够满足自己的生活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