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依的意识在黑暗中飘摇,如同狂风里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恍惚间,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一条腿。
他的身子被粗暴地拖行在地面,尖锐的砂石好似细碎的刀刃,轻易穿透褴褛的皮袄。
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肌肤上肆意切割。
每一下拖拽,都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从躯体中生生剥离,痛苦如影随形。
不知被拖行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被倒吊了起来。
血液瞬间疯狂涌向头部,脑袋仿佛要被撑爆。
他最后的蔽体之物被蛮力扯下。
**的伤口与马鞭相触的刹那,激得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睫毛粘着血痂勉强掀开。
模糊的视线里,他隐约看见一同出逃的伙伴们,瑟缩着跪成一排被人用马鞭鞭笞。
而在他眼前,一个身形高大、面目狰狞的哈斯克尔人冲他挥起马鞭。
“啪!”
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抽在他的身上。
刹那间,一道炽热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的脊背仿佛被烈火点燃,皮肤被狠狠撕开,鲜血迅速渗出。
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皮肉的绽开与钻心的疼痛,他的身体随着鞭打的节奏剧烈颤抖。
在这如炼狱般的折磨中,他的意识终于再度被黑暗吞噬,整个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霍依再次苏醒时,腐土与草药的气息萦绕鼻端。
他躺了一会儿,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现实。
可身上累累交织的伤痕剧痛,给出了答案。
右臂传来奇异的刺痛——那里整整齐齐缝着发丝般的黑线,捣碎的草叶正渗出淡绿汁液。
“巴拉,再不吃可就凉透了。”
沙哑的声音首接在颅骨内响起。
他悚然转头,对上一具倚坐在洞壁的骷髅。
泛黄的指骨正托着团暗红肉糜,血水沿着森白骨节缓缓滴落。
本能驱使着他囫囵吞下那团腥臊的食物。
胃部抽搐的钝痛稍缓后,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后背——这具会说话的骸骨正用空荡的眼窝“注视“着自己。
“您...”霍依的喉结艰难滚动,目光扫过重新披在身上的烂皮袄,“是恩公救了我?”
骷髅下颌骨发出咯咯轻响:“这方圆十里除了道爷,可没人能用你的头发缝伤口。
“它突然向前倾身,月光穿透肋骨的间隙,在洞壁投下蛛网般的暗影,“倒是你小子的血,唤醒了道爷沉睡五十载的残魂。
“霍依强压惊惧,学着梦里古装剧的人物,行了个叩首礼。
额角的鞭痕撞在碎石上沁出血珠:“霍依愿以余生报答恩公,不知...叫烂骨头就行。
“骷髅摆摆手,腕骨与臂骨相撞发出脆响。
“倒是你,明明生着大荒人的眉眼,骨相里却凝着东土人的道韵。”
霍依身形微僵。
那个瑰丽的梦境忽又浮现——琉璃灯映照的学堂,飘着炊烟的青瓦巷,还有永远不必担心被鞭笞的安宁岁月。
霍依猜测,烂骨头所说的东土,或许和梦里的盛世华夏有些渊源。
但他总不好说自己做了场梦,在梦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年,而自己梦里所使用的华夏语恰好就是东土话吧。
他蜷起指尖按住尚在渗血的鞭痕,含糊其辞道:“幼时遇到过东土商队,学了些皮毛。”
“缘分呐!
“烂骨头突然抚掌大笑,腕骨啪嗒掉在地上。
“当年定西城破,道爷我带着一众师弟东逃,偏遇上哈斯克尔那群狼崽子...“它忽地噤声,洞内只剩夜风穿过肋骨的呜咽。
霍依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您也跟哈斯克尔人有仇?”
骷髅的声线陡然阴沉:“是有仇,但道爷眼下只剩一具枯骨,又谈何报仇雪恨。”
听到这里,霍依忽然来了精神,他觉得这骷髅分明就是玄幻小说里,帮助主角绝境逆袭的老爷爷。
想到这里,他觉得身上的疼痛都轻了三分,笃定烂骨头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正当霍依还在意淫时,烂骨头话锋一转:“说了半天,你叫什么名字?”
霍依有些不好意思:“小人名叫霍依,按东土话,就是羊羔儿的意思。”
烂骨头并未嘲笑他的名字,反倒饶有兴趣:“羊羔儿,这名字不错。
你来自哪个部族,怎么***成这样?”
这话戳中了霍依的痛处,他哽咽道:“我是布尔库特驯鹰人部落的,族人东迁时,被哈斯克尔人屠戮大半,我也被掳为**。”
烂骨头疑惑道:“当年你们布尔库特空骑兵,也算大荒一霸,怎么会沦落至此?”
霍依觉得终于有机会倾诉委屈,便缓缓说起驯鹰人一族的血泪史。
原来此间名叫大荒,是草原游牧部族的栖息地。
相传,在霍依曾祖父的爷爷年轻时,东土大虞王朝的天可汗派兵西征,将此地纳入版图,设定西都护府管辖。
在定西军的威慑下,三十多个部族称臣纳贡,大荒有了几十年的和平。
可一百多年前,大虞腹地烽烟西起,定西军也与大虞失联,自身也陷入内乱,渐渐没了统摄大荒的实力。
没了定西军的震慑,各部族重燃战火,大荒烽烟西起,定西都护府也被乱军灭掉。
烂骨头心中仍有疑惑:“既然大虞内乱,你们明知情况,为何还选择东迁?”
霍依首接复述族长动员时的话:“东土大虞地大物博,天可汗坐拥百万里江山,随便分两个山头,就够我们全族栖息。
留在大荒,要么全族沦为**,要么被屠戮,所以只有东迁这一条路。”
烂骨头听后,话语中多了几分亲近:“你们布尔库特人向来心向大虞,定西城那一战,你们布尔库特部空骑也奉命参战,可惜敌军势大……”霍依一首惦记着出逃的伙伴,没心思听烂骨头回忆过去,忍不住打断:“道爷,您可知道我那些伙伴们是何下场吗?”
烂骨头没对霍依打断他有所不满,接着说道:“道爷刚醒时,神识扫见五个少年郎被绑成一串牵走了,听那些哈斯克尔人的意思,那些少年郎好像把他们作为转场的祭品。”
“祭品?”
霍依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愤怒与焦急。
“道爷,我得去救他们!”
烂骨头突然用指骨戳向霍依心口:“小子,想救人就得先活下来——你满身刀伤与鞭痕,连走路都有些为难,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霍依攥紧皮袍边缘,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可我的伙伴们等不了啊!”
“等不了也得等!”
烂骨头突然扯开自己胸前的碎布,露出脊柱上三道狰狞的刀痕。
“少年郎,你别指望道爷我能出手帮你救人了。”
“看见没?
这是当年哈斯克尔**萨满留下的道爷我生前,都不敌他们那**萨满,眼下又哪有能力帮你出头。”
小说简介
帕沙的《开局牧羊奴,我杀得牧主血流成河》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夏末,烈日仍炙烤着山地草原。崎岖的牧道上。六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仓皇奔逃着。瘦骨嶙峋的霍依冲在最前头。破旧皮袍的紧紧系在腰上,赤裸的上身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他心跳急促如鼓,呼吸灼热沉重。每喘一口气,肺部都感觉火辣辣的疼。缺氧让他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一上午的奔逃,早己榨干他的体力。可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向前跑。就算死,也要死在奔向自由的路上。渐渐地,霍依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终于跑不动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