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座吃人坟
第1章
村穷的光棍，近红光满面。
我跟踪他，发他每傍晚都溜进后山。
荒草丛生的坟岗，有个漂亮等他。
那冲他笑，他就像丢了魂似的跟着走。
我跟到深处，见她们掀块墓碑，钻了进去。
我陈二狗，陈家村土生土长，今年二八，还没娶媳妇。
是我想，是家的穷。
我们村有个光棍，陈栓，多了，比我还穷。
他住村西头那间塌的土坯房，靠捡破烂、帮干零活过活。
他身那件破棉袄穿了几年，补摞补。
可近个月，陈栓变了。
了，腰板直了，脸有光了，连那件破棉袄都了半新的夹克。
更邪门的是，他居然始了。
前我村卖部碰见他，他正掏花，还是肥瘦相间的。
“栓叔，发财啦？”我过去问。
陈栓嘿嘿笑，露出牙：
“没啥，近活儿多。”
他眼躲闪，拎着匆匆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直犯嘀咕。
陈栓能有啥活儿？
这穷山沟，年轻都打工，留守的弱病残，谁雇他干活？
就算有，也可能。
对劲。
我这奇重，又闲着没事，决定盯着他。
二点多，我就蹲陈栓家对面的草垛后面等。
等到落山，陈栓出来了。
他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用水抹了抹，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那地方，邪。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土坡，面密密麻麻是坟。
我们村的祖坟都那儿，这些年年轻死头，骨灰运回来也埋那儿，坟头越来越多，着都瘆，晚更没敢去。
陈栓去那儿干啥？
我悄悄跟后面，保持二多米的距离。
山路难走，杂草丛生，陈栓却走得轻，像是个年轻伙。
过道坡，坟地到了。
这候已经暗了，残阳如血，照那些歪歪扭扭的墓碑，泛着诡异的光。
陈栓坟地穿行，后停座孤坟前。
那坟有些年头了，墓碑的字都模糊了，周围长满了半的荒草。
我躲米的棵槐树后面，屏住呼。
就见陈栓站坟前，左顾右盼，像是等。
过了概钟，坟后面的荒草动了。
个从草丛走了出来。
我眼睛都直了。
那太漂亮了。
去二出头，皮肤得像雪，瓜子脸，眼睛，嘴唇红艳艳的。
她穿着条红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昏暗的光，得晃眼，红得扎眼。
陈栓见她，整个都酥了，搓着迎去。
笑起来，声音又轻又软，隔得远听清说什么。
她伸摸了摸陈栓的脸，陈栓就像了邪似的，跟着她往坟地深处走。
我浑身的汗都竖起来了。
这荒山岭的坟岗，哪来的这么漂亮的？
而且那的打扮，根本是村，甚至像是这个年的——
那条红裙子，款式气，像是几年前的货。
我压住的恐惧，继续跟。
他们走到坟地深处，那儿有座别的坟，修得像个房子，墓碑有两米。
墓碑前停，回头对陈栓说了句什么。
陈栓连连点头。
然后，我见了这辈子恐怖的幕——
走到墓碑侧面，伸块青砖按了按。
墓碑底座居然移了块，露出个漆漆的洞。
弯腰钻了进去。
陈栓也跟着钻了进去。
墓碑随即合，严丝合缝。
我站原地，腿肚子转筋，冷汗浸透了衬衫。
了，坟地起了风，吹得荒草哗哗响，像数低语。
我连滚带爬跑山，回到村，脸得吓。
村杂货店的王寡妇见我，奇怪地问：
“二狗，咋啦？见鬼啦？”
我张了张嘴，没敢说。
这事儿太邪，说出来谁信？
那晚我没睡着，闭眼就是红衣钻进坟的画面。
二，我装作没事，村转悠，想打听点关于后山坟地的闻。
村多，信这些鬼鬼的事。
我村头树找到正的陈爷，他八多了，是村的活字典。
“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我递了根烟，“后山那片坟地，有没有啥别的坟？比如埋着年轻的？”
陈爷接过烟，眯着眼想了想：
“年轻？那可多了。早些年闹饥荒，死得多的就是和孩子。”
“有没有穿红衣服葬的？”
陈爷顿，抬头我：
“你问这干啥？”
“就……就奇。”
“红衣服葬是忌。”陈爷压低声音，“容易厉鬼。过咱村还有个，是几年前的事了。”
我紧：“谁？”
“是个乡，姓柳，长得别俊，知怎么流落到咱村，后来病死了。死的候穿着红嫁衣，说是本来要亲的，男跑了，她想，就穿着嫁衣了。”
“埋哪儿了？”
“后山头，那座坟就是她的。”陈爷说，“那坟修得气派，是她娘家后来找来修的，说是对起她，厚葬。”
我后背发凉。
头的坟，就是昨晚那个钻进去的地方吗？
“那坟……没啥怪事吧？”我问。
陈爷犹豫了，摆摆：“都是陈年旧事，了，了。”
他明显有话没说。
我又追问几句，陈爷却肯再多说，只顾低头。
离树，我更了。
如那个是几年前死的，那她……
我敢往想。
接来，我每都去盯陈栓。
他雷打动，每傍晚去后山，钻进那座坟，亮前才出来。
出来的候，脸蜡，走路打晃，但表满足，像了仙丹。
到了，陈栓没出门。
我去他家面转悠，听见面来咳嗽声，声接声，咳得撕裂肺。
从门缝，陈栓躺，脸得像纸，眼窝深陷，才几工夫，就像了岁。
但桌着了半的烧鸡，还有瓶酒。
哪儿来的？
，村出了件事。
住村头的赵汉死了。
赵汉，身直硬朗，前还田干活，昨突然就倒了。
去镇卫生院，没查出啥病，就是虚弱，脏器衰竭，像被抽干了气。
今早断的气。
我去赵家帮忙，见赵汉的遗容，吓了跳。
他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脸却带着种诡异的笑，和陈栓从坟出来的表模样。
村议论纷纷，都说死得蹊跷。
我脑子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赵汉也是光棍。
他也去了后山？
办完丧事那，我找了个机，溜进赵汉家。
他儿子打工，家就他个，空荡荡的。
我他枕头底摸出个西——条红绢，丝质的，绣着鸳鸯，工细，绝是赵汉这种粗用的西。
绢有股味，淡淡的，有点像桂花，又掺着别的什么，闻了头晕。
我赶紧把绢揣进袋，溜了出来。
回到家，我拿出红绢仔细。
绢角绣着两个字：柳娘。
柳。
陈爷说的那个穿红嫁衣的乡，就姓柳。
我的始发。
如是那个鬼作祟，她为什么要找陈栓、赵汉这些光棍？
他们的气？
可赵汉死了，陈栓还活着，虽然病恹恹的。
这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我决定再去后山，去。
二，我带了把柴刀，壮着胆子了后山。
坟地，没那么吓，但依然森。
我找到那座坟，墓碑然刻着“柳氏之墓”，立碑间是民七年。
坟修得很气派，青砖垒砌，有石兽守卫，但年失修，砖缝长满了草。
我绕着坟转了几圈，没找到昨晚那个洞。
墓碑底座是整块青石，严丝合缝，根本出有机关。
难道昨晚眼花了？
可能，我得切切。
我蹲来，仔细摸索青石的纹路。
摸到右角，感觉到块砖松动。
用力按，砖往陷了进去。
紧接着，墓碑底座悄声息地移块，露出漆漆的洞。
我汗倒竖，连连后退。
洞飘出股味道，正是红绢那种味，更浓，更腻。
我敢进去，趴地朝。
洞很深，隐约有台阶向。
面似乎有光，很弱，绿莹莹的，像鬼火。
我正着，突然听见洞来声轻笑。
的笑声，又轻又柔，却让我浑身冰凉。
我连滚爬起身，头也回地跑山。
回到家，我灌了半瓢凉水，还狂跳。
那洞有西。
是幻觉。
接来的两，我度如年。
我想告诉村，又怕没信，反而说我疯了。
陈栓的病越来越重，已经了了。
我去过他次，他躺，瘦得脱了形，但紧紧攥着条红绢，和我从赵汉那儿来的模样。
见我，他眼睛突然睁，嘴含糊地说：“值了……值了……”
“什么值了？”我问。
“她答应……答应让我年轻……让我有……”陈栓喘着气说，“再几……再几就了……”
“她是谁？那个柳娘？”
陈栓突然露出恐惧的表，拼命摇头：“能说……能说……”
他闭眼睛，再理我。
我离陈栓家，沉甸甸的。
那个鬼许诺他们。
这些光棍穷了辈子，突然有这种诱惑，难怪像丢了魂似的往钻。
可赵汉死了。
陈栓也死了。
这是交易，是索命。
晚，我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孔师傅。
孔师傅是我们村的，住的孔家庄，是个半仙，专门给风水、驱邪祟。
听说他年轻走过江湖，见过西，有本事。
我以前信这些，觉得是骗的。
信行了。
二早，我骑着那辆破行，蹬了个，找到了孔家庄。
孔师傅家村尾，独门独院，青砖瓦房，着挺气派。
我敲门，个多岁的年男了门。
他穿着灰山装，瘦个，眼睛很亮，像能透肺。
“找谁？”
“孔师傅吗？陈家村的，有事请教。”
男打量我几眼：“我就是。”
我有点意，孔师傅比我想的年轻。
我说明来意，把后山坟地、红衣、陈栓和赵汉的事，说了。
孔师傅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红嫁衣，坟有洞，气。”他喃喃语，“像是养尸地养出来的西。”
“养尸地？”
“风水之地，尸埋进去腐，。”孔师傅说，“那鬼是普的鬼，是了的尸妖，靠活气修炼。你见的洞，应该是她给己修的宅，连养尸地。”
我听得头皮发麻：“那怎么办？”
“得除掉她。”孔师傅说，“然你们村的男，个个都得死光。”
“您能帮忙吗？多都行。”我说完就后悔了，我哪有。
孔师傅摆摆：“的事再说。你先回去，要打草惊蛇。我准备些西，后去你们村。”
“这……她再害？”
“她出来，晚你锁门，别出去。”孔师傅说，“还有，你身是是带了她的西？”
我愣，掏出那条红绢。
孔师傅接过去，了眼，脸变了：“这面有她的印记。你带着这个，她就能找到你。”
他掏出张符，裹住绢，念了段咒语，绢突然燃，烧灰烬。
“没事了。”孔师傅说，“记住，后，之前，我来找你。”
我恩万谢，骑回村。
路我想，孔师傅起来靠谱，有他，应该能解决。
可我万万没想到，事从这刻始，彻底失控了。
回到村是点。
我刚进村，就感觉气氛对。
村聚了群，议论纷纷，脸都是惊恐。
“咋啦？”我问。
王寡妇见我，把拉住：“二狗，你可回来了！又死了！”
我咯噔：“谁？”
“陈栓！今早发死了，样子……样子和赵汉模样！”
我脑子嗡的声。
“还有更邪门的。”王寡妇压低声音，“陈爷去后山捡柴，见个坟地转悠，穿红衣服，他喊了声，那回头他眼，陈爷当就晕了，被抬回来，还发烧说胡话呢！”
“他说什么胡话？”
“说什么‘别找我’、‘是我害你的’。”王寡妇声音发，“村都说，后山那姓柳的鬼，出来索命了。”
我脚冰凉。
她也出来了？
孔师傅是说，她出来吗？
还是说，她越来越了？
我匆匆回家，锁门，坐屋宁。
来，我听见面有动静。
像是脚步声，很轻，院子走。
我屏住呼，从门缝往。
月光，院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明见，泥地有串脚印。
很的脚印，像是的绣花鞋。
脚印从院墙延伸过来，停我门。
然后消失了。
她来过了。
我后背冷汗涔涔，没敢合眼。
亮后，我决定去陈爷家。
陈爷躺，脸灰败，嘴念念有词。
我近听，断断续续的句子：
“……是我……是陈推的你……”
“……你别找我……我当年也是没办法……”
“……你要找就找陈家……别找我……”
陈家，我脑子灵光闪。
我们村半姓陈，祖是家。
如柳娘的死和陈家有关，那她的报复，是针对所有陈姓男？
我被这个想法吓到了。
如是这样，那我也姓陈，我也劫难逃。
从陈爷家出来，我遇到了村支书陈建。
陈建多岁，村有望。
他拦住我：“二狗，听说你昨去找孔师傅了？”
我点点头。
“这种事，别。”陈建脸严肃，“村惶惶，你再说这些鬼鬼的，响。”
“可的死了啊！”
“赵汉和陈栓是病死的，卫生院有诊断。”陈建说，“陈爷是糊涂了，说胡话。你年纪轻轻，别信这些。”
我想反驳，但陈建眼严厉，我只闭嘴。
离，我突然注意到件事。
陈建的右腕，系着根红绳。
很细的红绳，藏袖子，注意根本发了。
和我柳娘坟隐约到的绿光颜，模样？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陈建也被那鬼缠了？
可他是村支书，有妻有子，是光棍。
还是说，那鬼的目标，仅仅是光棍？
回家的路，我越想越。
孔师傅说后来，还有两。
这两能太吗？
当晚，村又出事了。
是死，是丢西。
几户家养的鸡，之间死了。
脖子两个孔，血被干了。
鸡窝留细的脚印，还是的绣花鞋。
村彻底了锅。
有说是鬼，是鼠。
有说就是柳娘，变血鬼了。
陈建召集村民，说要组织巡逻队，晚巡。
我报名参加了。
是我勇敢，是我怕个家。
巡逻队个，两组，半半轮。
我被半，凌晨点到点。
凌晨两点，我们组个村巡逻。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发。
走到后山路，我突然见个红，闪而过，进了坟地。
“有！”我喊了声。
其他个过去，什么都没见。
“二狗，你花眼了吧？”同组的陈壮说。
“的，穿红衣服，进坟地了。”
“半的，谁去坟地？找死啊。”
“去。”我说。
没动。
家都怕。
后陈壮说：“要你去，我们这儿等你。”
我犹豫了。
个去坟地，我也敢。
就这，坟地方向来声尖。
的尖，凄厉刺耳。
我们个对眼，硬着头皮往坟地跑。
跑到坟地边缘，借着月光，我见个倒地。
是个，穿红衣服。
我们冲过去，清那的脸，我愣住了。
是柳娘。
是王寡妇。
她躺地，昏迷醒，脖子有两个红点，像是被什么西咬了。
衣服被撕破，露出肩膀，面有个印，很，像是的。
“抬回去！”陈壮喊。
我们七八脚把王寡妇抬回村，醒村医。
村医了半，说就是晕了，没碍。
但王寡妇直醒，嘴也始说胡话。
容和陈爷差多，都是“别找我”、“是我害你”。
亮后，王寡妇醒了。
问她昨晚怎么回事，她脸茫然。
“我知道啊，我明明家睡觉，怎么坟地？”
“你梦见什么了？”我问。
王寡妇想了想，脸突然变得惊恐：“我梦见个穿红衣服的，站我边，对我笑。她说……说陈家欠她的，该还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离王寡妇家，我的疑惑更深了。
柳娘的目标，是只有男吗？
为什么连王寡妇也袭击？
还是说，她的报复范围，扩到整个村子了？
我回到家，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睡到，被敲门声吵醒。
门，是孔师傅。
他前来了。
“村出事了？”孔师傅进门就问。
我把这两的事说了。
孔师傅听完，眉头紧锁：“对劲。”
“什么对劲？”
“如是尸妖，可能出来，更可能让见。”孔师傅说，“而且尸妖只男气，对没兴趣。袭击，像尸妖的法。”
“那是什么？”
孔师傅沉默了：“带我去坟地。”
我们趁着还没，了后山。
孔师傅柳娘的坟前转了几圈，又了周围的地势。
“这确实是养尸地。”他说，“但坟没有尸妖的气息。”
“怎么可能？我亲眼见她钻进去的。”
“进去。”孔师傅说。
他找到机关，按青砖，墓碑移洞。
洞漆漆的，那股味又飘出来。
孔师傅掏出，照进去。
台阶向延伸，很深。
“你面等着。”孔师傅说。
“我跟你起。”
“面可能有危险。”
“两个有个照应。”
孔师傅了我眼，点点头。
我们前后钻进洞。
台阶很窄，只容过。
走了概二多级，到底了。
面是个墓室，，米左右。
光照过去，我惊呆了。
墓室布置得像新房。
有，有梳妆台，有桌椅，是式家具，漆鲜亮，像新的样。
梳妆台摆着胭脂水粉，铜镜擦得锃亮。
铺着红被褥，绣着鸳鸯。
整个墓室尘染，根本像埋地几年的样子。
但没有棺材。
也没有尸。
“这是宅。”孔师傅说，“尸妖把坟改了己住的地方。但她这儿。”
“去哪儿了？”
孔师傅墓室仔细检查。
他梳妆台的抽屉，找到沓信。
信纸已经泛，字迹娟秀。
我过去，是书。
写给个“陈青山”的男。
落款是“柳娘”。
信写满了相思，写她如何等这个男来娶她，如何被辜负，如何绝望。
后封信，字迹凌，只有行字：
“青山负我，陈家负我，我鬼也过你们。”
我得发。
“陈青山是谁？”我问。
“回去问村的。”孔师傅说，“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尸妖。她这儿，说明有别的藏身之处。”
我们退出墓室，封洞。
山，孔师傅突然问：“你们村近有没有来？”
“？没有啊。”
“再想想，有没有陌生面孔，或者以前离，近回来的？”
我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怪了。”孔师傅喃喃道，“尸妖要维持形，须定期食气。陈栓死了，赵汉死了，她需要新的目标。如村没有，她可能去附近村子。”
“那怎么办？”
“今晚布阵。”孔师傅说，“她可能出没的地方设陷阱，引她出来。”
“她当吗？”
“试试。”
回到村，已经了。
孔师傅让我准备西：狗血、公鸡血、糯米、桃木枝。
我跑遍村才齐。
晚点，我们后山路布阵。
孔师傅用朱砂地画了个复杂的图案，把狗血和公鸡血混合，洒周围，桃木枝，撒糯米。
“这是锁妖阵。”孔师傅说，“她旦进来，就出去。”
我们躲米的草丛等。
等了个，没动静。
两个，还是没动静。
到了凌晨点，我撑住了，眼皮打架。
就我要睡着，孔师傅突然推了我把。
“来了。”
我瞬间清醒。
月光，个红从坟地方向飘过来。
的是飘，脚沾地。
越来越近。
是柳娘。
她穿着那身红嫁衣，脸惨，嘴唇血红，眼睛直勾勾地着前方。
她走到路，停。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顾周。
然后，她步踏进了阵。
孔师傅猛地站起来，念动咒语。
地的朱砂图案突然亮起红光。
柳娘尖声，想往冲，却被道形屏障弹了回去。
她被困住了。
孔师傅冲过去，握着把铜剑。
我也跟去，举着桃木枝，发。
柳娘阵挣扎，面目狰狞，发出兽般的嘶吼。
“，受死！”孔师傅剑刺过去。
柳娘侧身躲过，突然向我，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二狗，救我。”她说。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被你爷爷害死的。”柳娘的声音变得凄楚，“陈青山是你爷爷，他骗了我，毁了我，让我穿红嫁衣，变厉鬼。你们陈家，都欠我的。”
我脑子片空。
陈青山是我爷爷？
我爷爷死了几年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听爹说过，爷爷年轻长得俊，哄。
“别信她！”孔师傅喝道，“她蛊惑你！”
“我说的是的。”柳娘流血泪，“你，这是你爷爷给我的定信物。”
她从怀掏出块佩。
月光，我得清清楚楚。
那块佩，我见过。
我爹的遗物，有模样的块，他说是祖的，要留给我的。
我的始。
“你爹也有，对吧？”柳娘惨笑，“陈青山说，这佩是对，他块，我块，离。可他骗了我，他娶了别，让我了笑话。”
我向孔师傅，想从他那得到答案。
孔师傅脸沉：“的话，可信。”
“那你怎么解释佩？”我问。
“佩可以，可以仿。”孔师傅说，“她扰你的智，别当！”
柳娘哈哈笑：“孔，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吗？”
孔师傅身僵。
“你根本是孔师傅。”柳娘盯着他，“你是陈青山的弟弟，陈青。当年害我，你也有份。你扮半仙，是想彻底灭了我，掩盖你们陈家的丑事吧？”
我彻底懵了。
向孔师傅。
他的表变了，从正气凛然，变得沉厉。
“闭嘴。”孔师傅——或者说陈青——冷冷地说。
“被我说了？”柳娘笑得更疯狂，“二狗，你问问这个孔师傅，他右腕，是是有个疤，那是当年我咬的。他和他起欺负我，我反抗咬的。”
我猛地想起，陈建腕的红绳。
难道陈建也隐藏什么？
“陈建是你儿子吧？”柳娘继续说，“他腕系红绳，是为了遮住胎记，那胎记和陈青山模样。你们陈家，从到，没个西。”
信息太多了，我脑子要了。
孔师傅是陈青？
陈建是他儿子？
我爷爷害死了柳娘？
到底谁说的是的？
“二狗，帮我。”柳娘哀求道，“我想害，我只想报仇。陈青山死了，但他的子孙还。我要让陈家付出价。”
“所以你了赵汉和陈栓？”我问。
“他们是愿的。”柳娘说，“我给他们，给他们年轻的感觉，他们用己的气。公交易。”
“那王寡妇呢？她是陈家。”
“她见了我的秘密，我抹掉了她的记忆。”柳娘说，“我没伤害她。”
听起来合合理。
我向孔师傅。
他叹了气，了铜剑。
“她说得对。”孔师傅说，“我是陈青。”
我后退两步，握紧桃木枝。
“但我没想害你。”陈青说，“我扮孔师傅，是的想除掉她。她已经失控了，只是报复陈家，连姓也袭击。再这样去，村都得死。”
“是你们先害我的！”柳娘尖。
“当年的事，是我对。”陈青说，“我更对。但几年过去了，该还的债也还了。赵汉、陈栓，还有之前死的那几个，都是当年参与欺负你的，或者他们的后。够了。”
“够！”柳娘的眼睛变血红，“陈青山死了，但他的血脉还。我要让陈家断子绝孙！”
她突然暴起，浑身冒出气，冲向阵法的屏障。
屏障剧烈震动，出裂痕。
“她要冲出来了！”我喊。
陈青重新举起铜剑：“二狗，信我次。她已经是报仇，是彻底魔了。除掉她，谁都活了。”
我着柳娘疯狂的样子，又陈青凝重的脸。
该信谁？
个是害死的鬼，个是骗我的半仙。
但柳娘确实。
陈青虽然骗我，但目前没害过我。
瞬间，我出决定。
“我帮你。”我说。
陈青点点头：“。听我指挥，用桃木枝刺她，那是她的命门。”
我冲进阵。
柳娘见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二狗，你也要害我？”
“你了。”我说。
“他们该死！”
“那王寡妇呢？她该死。”
柳娘愣。
就这瞬间，陈青的铜剑刺她的肩膀。
柳娘惨，气溅。
我鼓起勇气，用桃木枝刺向她的。
刺了。
柳娘僵住，低头着胸的桃木枝。
她的身始透明，气消散。
“陈青山……负我……”她喃喃道，化作缕青烟，消失了。
地只剩红嫁衣，和那块佩。
阵法光芒熄灭。
我瘫坐地，喘气。
结束了？
陈青捡起佩，了，递给我：“留着吧，是你爷爷的罪证。”
“你是我二爷爷？”我问。
“嗯。”陈青点头，“当年的事，是我们对。我骗了柳娘的感，又抛弃她，村些闲汉也欺负她。她穿红嫁衣，怨气散，借养尸地了。这些年，我直面学本事，想回来解决她。”
“为什么早说？”
“我说了，你信吗？”陈青苦笑，“而且，我也没脸说。陈家的丑事，越知道越。”
“陈建知道吗？”
“知道。所以他直帮我掩盖。”陈青说，“但，没要了。柳娘死了，债还清了。”
我着那红嫁衣，味杂陈。
柳娘可怜，可恨，也可悲。
她报仇，了该的，也了该的。
后落得魂飞魄散。
“这件事，要对说。”陈青说，“就说孔师傅除掉了后山的邪祟，以后没事了。”
我点点头。
我们收拾了西，山回村。
走到村，亮了。
陈青突然停，着我说：“二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柳娘说的，是的。”陈青说，“你爷爷确实负了她，但她的死，是。”
我愣：“什么意思？”
“是他。”陈青缓缓道，“当年欺负她的，有个失掐死了她。为了掩盖，伪装，给她穿红嫁衣，埋进了养尸地。”
我脊背发凉：“谁的？”
陈青沉默了很。
“我。”
我瞪眼睛。
“所以这几年来，我直活愧疚。”陈青说，“我学道法，想度她，但她怨气太深，度了。我只能消灭她。”
我知道该说什么。
陈青拍拍我的肩：“我明就走，再也回来了。这个秘密，你留着，或者忘了，随你。”
他转身离，消失晨雾。
我站原地，着的佩。
佩冰凉，像块寒冰。
我把它扔进了路边的水沟。
转身回村，我见陈建站远处，正着我。
他腕的红绳，晨光格刺眼。
我没理他，径直走回家。
躺到，我疲力尽，却睡着。
柳娘死了，陈青走了，秘密还。
这个村子，起来恢复了静。
但我知道，有些西，远回去了。
后，陈建来找我。
他腕的红绳见了，露出块暗红胎记，确实像咬痕。
“二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说，“村需要安稳。”
“柳娘的坟怎么办？”我问。
“了。”陈建说，“我已经找去办了，今就动工。”
“你怕？”
“怕什么？”陈建笑了笑，“她死了，彻底死了。死，没什么怕的。”
他的笑容，有种让我舒服的西。
我没再说什么。
，我去了后山。
几个村民柳娘的坟，墓碑被推倒，坟包被铲。
那座坟，很变片地。
我站远处，突然想起柳娘钻进坟洞的画面。
如她的是被陈青死的，那她的报复，某种意义，是正当的。
可她也了辜的。
对错，说清。
坟完后，村民们走了。
我走到那片地，踩了踩。
土很实，面空了。
那个墓室，应该被填了。
转身要走，我踢到块碎砖。
砖面，压着样西。
我弯腰捡起来。
是张照片，式照，已经泛。
照片是男。
男的英俊，穿着长衫，是我爷爷陈青山。
的漂亮，穿着旗袍，是柳娘。
两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有行字：
“青山与柳娘，民年秋，定于此。”
民年。
那年，我爷爷二岁，柳娘八岁。
如故事按正常发展，他们应该结婚，生子，头偕。
可实是，个被，埋尸养尸地，变害的尸妖。
个负薄，早早病死。
他们的后，个了村支书，掩盖相。
个了半仙，回来灭。
而我，个贪财的闲汉，莫名其妙卷进来，知道了该知道的秘密。
我把照片撕碎，撒地。
风吹，碎片飞散，像场的雪。
山，又了。
路过赵汉家，门着，面漆漆的。
路过陈栓家，门锁着，贴了封条。
路过王寡妇家，灯亮着，她院子洗衣服，哼着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过陈爷家，窗户出咳嗽声，声接声。
路过陈建家，门紧闭，门缝透出光，有说话，声音很低。
我回到家，锁门。
躺，着花板。
面很静，只有虫鸣。
我闭眼，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我听见有敲门。
很轻，。
我睁眼，没动。
又是。
我，走到门边，从门缝往。
月光，院子站着个。
穿红衣服。
背对着我。
长发及腰。
我屏住呼。
那慢慢转身。
是柳娘。
她对我笑，嘴唇血红。
“二狗，”她说，“我又回来了。”
我猛地惊醒。
身冷汗。
是梦。
窗亮了，鸡。
我坐起来，喘着气。
梦太实了。
我，门。
院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泥地，有串脚印。
很的脚印，像是的绣花鞋。
从院墙延伸过来，停我门。
然后消失了。
和那晚模样。
我蹲，仔细。
脚印很新，是刚留的。
我抬起头，向后山方向。
那座坟已经了。
柳娘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这脚印，是谁的？
我站起身，回屋，锁门。
坐，我点了根烟，。
烟烧到半，我听见窗有笑。
的笑声，又轻又柔。
我掐灭烟，躺，用被子蒙住头。
笑声还。
直。
亮了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