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环狼饲虎》,主角沈云卿顾凌霄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小年。,仆人们端着各色年货穿梭往来,热闹得像要把整条街都吵醒。唯独西北角的祠堂外,悄无声息地跪着一个人。。,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沈云卿的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单薄的棉衣被雪水浸透,冷得像是裹了一层冰。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抖得太明显。“义兄”——也就是他父亲——的头七。,写的是“故友沈公讳远山之位”。沈云卿盯着那几个字,眼眶发酸。他爹明明叫沈远山,是琴川最大的绸缎商,腊月二十三明明是全家围炉守岁的日子...
,小年。,仆人们端着各色年货穿梭往来,热闹得像要把整条街都吵醒。唯独西北角的祠堂外,悄无声息地跪着一个人。。,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沈云卿的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单薄的棉衣被雪水浸透,冷得像是裹了一层冰。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抖得太明显。“义兄”——也就是他父亲——的头七。,写的是“故友沈公讳远山之位”。沈云卿盯着那几个字,眼眶发酸。**明明叫沈远山,是琴川最大的绸缎商,腊月二十三明明是全家围炉守岁的日子,怎么会变成头七?——“砰。”
祠堂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暖黄的光泻出来,照亮了雪地里那个快冻成冰雕的孩子。
“还跪着?”
声音冷得像檐下的冰凌。
沈云卿微微侧头,余光里看见一双黑缎靴子。靴面干干净净,连一片雪都没沾上。
顾凌霄。
顾家大少爷,十七岁,未来的家主。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门槛内,手里捏着三炷香,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冻死在路边的野狗。
沈云卿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说“我在守灵”,显得邀功;说“我这就起来”,显得不孝。所以他只是低下头,盯着雪地里自已膝盖压出的两个深坑。
沉默了几息,那双黑缎靴子动了。
顾凌霄跨出门槛,走到他身侧,停住。沈云卿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已头顶,沉甸甸的,像压着块石头。
“进去。”
两个字,没有温度。
沈云卿一愣,抬起头。
顾凌霄已经转身往里走,背影笔直,披风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那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的是顾家的家徽。沈云卿认得那块玉。三个月前,**也有一块差不多的,只不过雕的是沈家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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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还是琴川沈家的少东家,住在雕梁画栋的宅子里,等着过年穿新衣裳。三个月后,他跪在别人家的祠堂外,给爹娘守灵。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火。
到处都是火。
书房、账房、正堂、回廊,全烧起来了。他娘把他塞进后院的枯井里,盖上门板,隔着木板喊:“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然后脚步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
再然后,就只剩火光了。
他在井里躲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被人捞出来。那人穿着官府的公服,拍拍他的脸,说:“这孩子命大,还活着。”
再然后,顾怀安就来了。
顾老爷蹲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远山兄与我情同手足,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顾家,我当亲儿子养。”
围观的人都说顾老爷仁义。
沈云卿当时才十二岁,不知道该信什么,只能点头。
可现在跪在雪地里,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那些放火的人,好像穿着和顾家护院一样的衣裳。
“还愣着?”
顾凌霄的声音从祠堂里传来,打断了沈云卿的思绪。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已经冻得不会打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低头看一眼自已的膝盖——棉裤湿透了,洇出两团深色,像跪出来的血印子。
沈云卿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祠堂的门槛。
祠堂里烧着炭盆,暖得像春天。供桌上摆着香烛供品,正中是**的牌位。沈云卿的视线从牌位上扫过,落在旁边的供品上——
一盘橘子,一盘苹果,一碟糕点。
都是最寻常的货色。
他垂下眼,没让自已露出任何表情。
顾凌霄把香**香炉里,侧头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皱起眉。
“你抖什么?”
沈云卿这才发现自已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冻的。他的嘴唇肯定紫了,脸色肯定白得像鬼,但他在顾凌霄面前站得笔直,像根冻僵了的棍子。
“不冷。”他说。
顾凌霄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转身往外走。
沈云卿松了一口气,继续盯着**的牌位。他想跟爹说说话,想问问爹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告诉爹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凌霄又回来了。
沈云卿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东西砸在他脚边,“咚”的一声,落在青砖地面上。
是一个手炉。
铜的,镂空雕花,里头炭火烧得正旺,落在脚边那一片青砖都被烘热了。
沈云卿愣住了。
“别死在顾家。”顾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晦气。”
然后脚步声渐远,门被带上。
沈云卿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手炉,看了很久。
炭火烧得极旺,隔着铜壁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他的脚趾早就冻得没知觉了,这会儿被热气一烘,竟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慢慢蹲下身,把手炉捡起来。
铜壁很热,烫得他指尖发红。可他没松手,就那么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晦气。
他想起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是挺晦气的。
一个死了爹**孩子,跪在别人家的祠堂里,靠仇人儿子扔的一个手炉取暖——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晦气的事吗?
他抬起头,看着**的牌位。
“爹。”他用只有自已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放心。”
手炉在他掌心滚烫。
“我一定会查清楚。”
门外,雪还在下。
祠堂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十二岁的沈云卿攥着那个手炉,在仇人的祠堂里跪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手炉早就凉透了。
可他没有扔。
他把它藏在怀里,揣回了自已的屋子。
多年以后,他才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接过手,就再也扔不掉了。
沈云卿在那个手炉里藏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昨晚守灵时,顾凌霄离开的那一小会儿,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上只有六个字——
“书房有你要的。”
笔迹他认得。沈伯。
沈家唯一活下来的老仆人,三个月来第一次露面。他不知道沈伯是怎么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书房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因为明天,顾凌霄就要外出**,一去至少半个月。
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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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顾家大宅沉入酣眠。
沈云卿披衣起身,赤脚踩在地上——棉鞋会留印子,他昨晚就摸清了。从偏院到正院,要绕过三处巡夜护院、避开两条拴了狗的游廊。
他走了两刻钟。
顾凌霄的书房在正院东侧,单独一个小院,门口没有护院。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顾家上下都知道,大少爷的书房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柳姨要进去送茶,都得先敲门等回话。可偏偏门口不设防,连条狗都不拴。
沈云卿在院墙外蹲了一炷香,确认没有暗哨,才**进去。
书房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亮了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卷宗。沈云卿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
账册、书信、地契、商路图……
他的手落在那一摞书信上,指尖微微发颤。
三个月前,**的书房里也有这样的信。那时他偷溜进去玩,被爹逮住,罚抄了一整夜《千字文》。他抄着抄着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爹的大氅。
现在,**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