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犬心恨天------------------------------------------，混杂着泥水，浸透了林金成周身杂乱的灰毛。，四肢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几乎要炸裂的暴怒与不甘。，力道算不上多重，可在林金成看来，这是他活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想他昔日在城中横行无忌，旁人见了他无不低头避让，就连城中管事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给上三分颜面。可如今，他竟被一个最普通的路人随意踹骂，如同对待一条最低贱、最无用的野狗。——他，真的就只是一条狗。，林金成胸腔里的怒火便如同火山喷发，疯狂翻涌。他想嘶吼，想咆哮，想冲上去将那路人撕咬成碎片，想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言语去咒骂。可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微弱的“汪汪”声。、无助，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可怜。。，泥水四溅，一双漆黑的狗眼之中，没有半分悔过，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淬了寒冰一般的怨毒与疯狂。。？那是他们庸碌无能，一辈子没见过世面，整日絮絮叨叨令人厌烦，本就该被他呵斥。蔑视旁人？那是他们平庸不堪，愚昧无知，如同蝼蚁一般苟活，本就不配与他并肩同行。狂妄自大？我自凌绝顶，众人皆蝼蚁，这本就是他认定的天地至理。，而是这瞎了眼的天道！是这不分黑白、肆意降罚的苍天！是这世间所有平庸又肮脏的凡人！“汪！汪汪！”，叫声尖锐而暴躁，像是在怒骂，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向那无形的天道，发出最狠戾、最不屈的挑衅。他恨这具*弱肮脏的犬身，恨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天罚，更恨这世间所有能够堂堂正正站立、自由自在说话的人。，他能重归人形，定要掀翻这不公天地，讨回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寒风呼啸，寒意顺着皮毛钻入骨髓，冻得他四肢发麻。林金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四肢短小无力，刚撑起身子便又踉跄着摔倒，口鼻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呛进几口带着泥腥的冷水。
狼狈，凄惨，卑微到了极点。
他拖着湿透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往街边狭窄的屋檐下挪动，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路过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有人瞥到角落里的他，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冷漠，如同看着一滩随手可以踢开的垃圾。
林金成将那些眼神，一笔一画，全都死死记在心里。
直到天色微亮，雨才渐停。饥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回家。他不信，朝夕相处的家人会认不出他。
可当他拼尽全力跑回林家大门前，只看到府内一片慌乱，父母正焦急地派人四处寻他，口中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林金成疯了一般冲上前，狂吠不止，可守门家丁只当是野狗捣乱，一脚将他狠狠踹开。
“滚开！别在这儿冲撞老爷夫人！”
近在咫尺的亲人，近在眼前的家门，他却再也回不去。他们在疯狂寻他，却不知，眼前这条奄奄一息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绝望之下，他只能走上街头，为了活下去，放下所有骄傲去乞求食物。
他晃到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踮着脚低声呜咽，试图换来一口剩包子。老板见他脏臭不堪，抄起扫帚就打：“死野狗，滚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他又挪到肉铺门口，盯着案板上的鲜肉直流口水，刚靠近就被伙计一脚踢开，恶语相向。
沿街乞讨，一路皆是驱赶、打骂、嫌恶、唾弃。昔日高高在上的林家少爷，如今连一口残羹冷炙都求不到。
饥饿与屈辱快要将他撕裂，他却依旧不肯认错，只把所有痛苦都记在心底，化作更深的恨意。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瘫倒在一条冷清小巷的角落，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时，一道轻盈的身影，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少女身着一身素雅淡裙，身姿纤细，眉眼如画，肌肤似玉，一颦一笑都带着温婉干净的气质，容貌秀美得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她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丫鬟，一看便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她轻轻蹲下，目光落在这条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小**身上，眼底立刻泛起了不忍。
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劝阻：“小姐，您小心些，这野狗来路不明，又脏又凶，万一伤了您可怎么好？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慕老爷还在等您呢。”
少女却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它都伤成这样了，害怕都来不及，怎么会伤人呢。”
说罢，她不顾丫鬟的阻拦，缓缓伸出纤细干净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金成沾满泥水的额头，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一般。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这是他变成狗以来，第一次没有被打骂，没有被嫌弃，第一次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
林金成僵硬的身体，终究没能躲开这只温柔的手。
他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