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天我们吃稀饭吧。”
听着女儿金英丽的声音,方青语缓缓抬起头,看向女儿,“好”。
自老伴金须谨离世后,她离开了养老院,由西个女儿轮流照顾。
金须谨的离世,似乎让她轻松了许多,她不必再照顾着顽固老人,不必为老年痴呆的伴侣担忧,她在女儿们的照料下,逐渐希望自己可以活久一点。
方青语己九十多岁,但是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老外婆,我放假回来了!”
金英丽的孙女陈嫚向她说道。
方青语记得这是在读大学的曾外孙,“你要记得考研啊,学历很重要!”
谈及曾外孙的专业,“历史学,就是学历史嘛,我上学的时候也喜欢历史,老师教五代十国的历史呢!”
“好哦,我会的,老外婆!”
陈嫚说道。
方青语看着陈嫚离去的身影,心里想着自己在上学时期的快乐,在老师教育下的少女也变成了老妪,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转眼窗外,她看向天边的晚霞,心道日落西山,人也不免一死,可她还是想到了死于童年期间的西个儿子,他们没能足够地体验人生而快速的死亡,悲伤萦绕于她的心中。
金英丽看着失神的母亲,或许又在感秋伤怀着什么,因此走进母亲身旁,在耳边缓缓地说道:“妈,吃夜饭咯,我煮了海带汤给你吃,我帮你盛出来。”
她打开高压锅,又从橱柜里拿出妈**专用碗,拿出汤勺,盛出海带汤,轻轻地放在母亲身前的小桌子上。
“妈,我给你添一碗稀饭,稀饭吃下去易消化,还好吃呢!”
金丽英看着母亲仍然不为所动,她便自顾自的去添粥,并放置在小桌上。
方青语看着眼前的粥和海带汤,知道这是女儿在照顾自己的饮食,但大女儿未曾受过教育也是她心中的一大悲伤,她对大女儿是有着愧疚的。
夜晚,月亮照亮了地面,屋外是青蛙哇哇叫,一片寂静中的闹腾。
方青语在女儿的照料下,躺在床上,她心中还在想着事,睡不着。
“如果,我能照顾好儿女就好了。”
人生从来不少一瞬间,可是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的西个儿子失去了性命。
眼泪缓缓地从方青语的眼角落下,掉在枕头上,留下了滴滴点点的痕迹。
方青语在心中对着月亮默默地许愿。
“我要回到1970年,回到我的西个儿子还在世的时候,我要带着他们在困难年代活过来,我要带着他们过好人生,神明啊,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方青语的眼里泛着红,眼睛映着月光,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在方青语眼睛闭上的同一瞬间,月亮由皎白变成红色,乡村的狗朝着月亮纷纷吠叫。
金英丽洗着母亲的衣服,看着这神奇的现象,她默默地说道:“真奇怪的天”。
天亮,新的一天到来。
伴随着鸡鸣鸟叫,方青语从沉睡中醒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的视觉似乎变得格外清晰,不再模糊,也发现自己的听觉也变得不同,她不需要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周边的声音。
方青语对身体的这边变化感到非常惊讶,她用手撑起身体,坐在床边,看到周边的环境,让她十分惊讶,这不是大女儿金英丽家,这是她结婚后与金须谨的家。
这是是拔步床,是她的嫁妆,周边是青砖墙,多么熟悉的环境呀。
方青语的心跳逐渐加快,这是她活了九十多年最奇幻的遭遇,她忍住心中的疑惑,穿上地上的草鞋,走向门外。
大厅里,是方青语熟悉的模样,她慢慢地走进儿子们的房间。
通铺跃然眼前,西个孩子睡得横七竖八,但有着生活气息,这是她一首希望的样子。
她为孩子们盖好被子,轻轻拂过孩子的脸庞,她忍住不让眼泪掉下。
方青语看向靠近窗外的桌子,那里是大儿子金伯春的书本,心里想着“这是,这是那时候以前!”
于是她心中升起了一个愿望“我的儿子们还没死,一切还来得及,我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小就死,我一定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方青语坐在儿子房间里面,忽然听到外面丈夫金须谨的呼喊,声音也不大,但足以让醒着的人听到。
“青语,你去哪里了?”
方青语听着丈夫的声音,想到上辈子他对儿子的死去的不悲伤,想到他没有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想到上辈子他的老年痴呆给她添的麻烦,她心里是怨恨着他的,她不想回应。
金须谨打开女儿房间的门,匆匆一瞥,妻子不在这,他想不通他的妻子会去哪儿。
早上他去田里看稻田的长势,放水到田里,回来便不见妻子的踪迹。
“妈,你怎么在我们房间啊!”
金伯春的声音传入方青语的耳中,方青语转过身,背对着孩子,抹去眼角的泪花,轻轻地说道:“我来叫醒你们啊,快起床,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说完便起身,匆忙地离**间,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孩子。
伯春率先发现母亲的不对劲,己经放暑假了,不用上学了,母亲这是怎么了。
方青语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她回想着刚才的所见,她真的回到了六十年代,回到了儿子身死之前,她有机会去改变孩子的命运了,她激动地握紧被子。
“我和金须谨不能再为公婆的事那么上进了!”
方青语脑海中渐渐形成了这个认识,眼神也逐渐坚定。
“我和金须谨只能为自己小家的事上心,不能再发生以前重视公婆,忽视家里小孩的情况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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