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来信

井底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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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井底来信》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龙虾的黑夜梦”的原创精品作,周婉卿周婉卿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老宅是突然砸到我头上的——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公溘然长逝,指名道姓将这座摇摇欲坠的旧宅留给了我。律师信函措辞冰冷,公事公办,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驱不散的陈腐气,好像信纸本身都是从老宅哪个积灰的角落里刚翻出来的。我对这位叔公毫无印象,家族谱系于我而言更是一团模糊的乱麻。但那封信里附着的一张老宅照片,却像一枚生锈的钩子,猝不及防地钩住了我的心魄。灰墙黑瓦,檐角高翘,破败却难掩昔日阴郁的威严。最怪的是院中那口...

我连滚带爬地摔下那张老旧的雕花木床,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井水腥气的寒意,死死地攫住了我。

“何时换你回来?”

那五个字像五根冰锥,反复凿刻着我的耳膜和神经。

镜子里那个穿着湿透嫁衣、咧着诡异笑容的“我”,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我睁眼闭眼的间隙里不断闪回。

不是梦。

那绝不可能是梦。

天光透过窗棂上破损的宣纸,灰蒙蒙地洒进来,勉强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却驱不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冷。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惊恐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面该死的铜镜。

镜面模糊,只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毫无血色的脸。

可刚才那一幕……我猛地冲过去,手指颤抖地触摸冰凉的镜面。

铜镜背后是实心的木头,镜面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感觉如此真实!

那声音!

那被注视的黏腻感!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落在院子中央那口井上。

青石井圈在灰白的天光下沉默着,井口幽深,像一张凝固的、等待吞噬什么的嘴。

是那口井!

是那件嫁衣!

是那封信!

我几乎是扑到角落那个破木箱前,猛地掀开箱盖。

暗红色的嫁衣蜷缩在里面,湿漉漉的,摸上去依旧冰得刺骨。

那封泛黄的信就躺在嫁衣上,“青梧亲启”西个字像嘲弄的眼睛。

我触电般缩回手,连连后退,首到脊背再次抵住墙壁,粗重地喘息。

不行,我必须知道怎么回事!

这宅子,这井,这个叫周婉卿的女人……她为什么和我同一天生日?

那封信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

镜子里的是什么?

它要换什么?

!逃离的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浮现,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现在是大白天,下山的路漫长且偏僻,如果……如果那东西不止在井里,不止在镜子里呢?

如果它跟着我呢?

对,族谱!

那本族谱!

我连滚带爬地冲回书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动。

那本厚重的族谱还摊开在地上,停留在记载着周婉卿生辰卒死的那一页。

“宣统二年十月十五,卒于……殁于井,年十七。”

冰冷的文字再次刺痛我的眼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指,前后翻动发脆的纸页。

我必须找到更多线索,关于周婉卿,关于她的死,关于那个叫“青梧”的人!

族谱记录冗杂,多是枯燥的生卒年月和婚嫁记录。

我一目十行地搜寻着“周婉卿”和“青梧”的名字。

找到了!

不止一处。

往前几页,大约在光绪年间,族谱记录了一个旁支子弟,名字赫然就是“周青梧”!

生于光绪廿五年,比周婉卿大三岁。

卒年……卒年竟是空白的!

后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墨点,像是书写者迟疑后最终未能落笔。

周青梧……周婉卿……都姓周?

他们是族人?

可那封信的口吻,分明是情意绵绵的恋人!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厚厚的迷雾笼罩。

我继续疯狂地翻页,纸屑簌簌落下。

在记录周婉卿婚嫁的那一行旁边,有一行极小极淡的批注,几乎被蛀虫蛀掉,墨色也与正文不同,显得更深更潦草,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父母之命,张氏子纨绔,非良配。

婉卿泣涕三日,终不从,然……”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了。

“不从”?

她不愿意嫁?

那她为什么最后还是“适”了?

是迫于压力?

那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死在出嫁那天,死在井里……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我。

私情?

殉情?

还是……**?

我感到一阵眩晕,冷汗浸透了后背。

宅子死一般寂静,连院外老槐树的叶子都纹丝不动。

可这种静,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屏住呼吸,在暗处窥伺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猛地合上族谱,巨大的声响在空寂的屋里回荡,吓了我自己一跳。

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了!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族谱纸页的陈腐味,那味道现在闻起来,像极了坟墓。

我逃也似的冲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勉强透过厚厚的云层,有气无力地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口井,依然沉默地矗在那里。

我绕着它走,尽量离得远远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只黑色的井口移开。

它那么深,那么黑,仿佛能把光线都吸进去。

昨晚那幽怨的唱戏声,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周婉卿,也是死在那里面的。

她还在里面吗?

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掠过院子。

井口旁边,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一根低垂的枝桠轻轻晃动了一下。

枝桠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一小片暗红色,在灰褐色的枯枝间格外刺眼。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记得清楚,昨天我打捞上嫁衣后,把它连同那封信一起塞进了屋里的木箱。

那是什么?

我死死盯着那点红色,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挪了过去。

越近,那红色的轮廓越清晰。

是一小块布料。

暗红色,绣着细细的金线,被粗糙的树枝勾住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和我塞进箱子那件嫁衣的材质、颜色,一模一样。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液冻结。

一股冰冷的、带有淤泥和井水腥气的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我的后颈。

它不是从井里来的。

它一首就在外面。

它在看着我。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宅门。

我要离开这!

现在!

立刻!

马上!

什么遗产!

什么老宅!

我都不要了!

我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木门闩,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门外,不是下山的小径,也不是熟悉的荒芜院落。

而是弥漫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吞没了了一切景物,连几步外的地面都看不清。

这雾起得毫无征兆,诡异莫名。

山间的雾我见过,绝不是这样死寂、粘稠、仿佛有生命的活物!

能见度几乎为零。

我僵在门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进去,是充斥着镜中鬼影和井里唱戏声的老宅。

出去,是这片吞噬一切、吉凶未卜的诡异浓雾。

我站在门槛中间,进退维谷,浑身冰冷。

那只木箱里的嫁衣,此刻在我感知中,正透过老宅的墙壁,散发着无声的、冰冷的嘲笑。

它,或者说她,从未允许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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