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枝枝,我突然有事不能陪你去看牙了,你要乖乖的啊,一定要去,到时候请你吃饭”电话里头的夏瑶说道。
昨天她们说好今天去看牙,但是夏瑶有事,不能陪许木枝一起去看了。
许木枝本不想去了,又突然想到昨天答应了瑶瑶今天会去。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角,她把围巾又紧了紧,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下来。
米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着薄尘的台阶,决定去看看牙,况且也疼了这么久。
牙科室亮着冷白色的灯。
许木枝数着地砖格子往前走,上周吃冰棒时那颗蛀牙突然发难,半边脸肿得老高,此刻牙根还隐隐泛着钝痛。
梧桐叶在脚边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木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时候被母亲拉来看牙,把她按在牙椅上的场景,母亲为了让她好好看牙,总是拿漂亮小裙子来哄她,不过这都是弟弟出生前的事情了。
转角咖啡店飘来焦糖玛奇朵的甜香,和诊所消毒水的味道诡异地混在一起。
许木枝停在诊所门口,看见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鬓角碎发被风吹得乱翘。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前台护士抬头露出标准的微笑,而她舌尖下意识抵了抵那颗摇摇欲坠的蛀牙。
许木枝攥着预约单走进来,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薄荷香扑面而来。
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约了三点的洗牙,我叫许木枝。”
她把单子递过去,指尖有些发凉。
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敲了敲,键盘声清脆:“许小姐是吗?
约的是周医生的补牙,对吗?”
“对。”
“请您在这边登记一下基本信息,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她递过登记表和笔,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许木枝接过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就是前些天开始一首疼痛,有点出血。”
“好的,我备注一下。
周医生正在看诊,您稍微等十分钟?”
前台小姐在病历本上做了标记,抬头时笑意更深了些,“那边有饮水机和杂志。”
“没关系。”
许木枝填完表递回去,注意到前台小姐胸前的工牌写着“陈雪”。
“谢谢。”
陈雪接过表格,忽然瞥见许木枝攥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又补充道,“放松点,周医生手法很轻的。”
许木枝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嘴角:“嗯,谢谢。”
“不客气,”陈雪指了指等候区的沙发,“您坐会儿吧,轮到您我叫您。”
“好。”
许木枝走到沙发边坐下,听见前台传来陈雪接电话的声音,温和又耐心,像春日里的风。
另一边,刚忙完的周砚笙叫下一位号的时候看见了许木枝正在东张西望的看那些贴在墙上的表以及医生的简介。
他认出了她。
“下一个,许木枝。”
周砚笙喊道。
“哦...来了”许木枝回道。
说完便走进了手术室,心中很是害怕,这害怕的样子被周砚笙都看到了,只是觉得有点可爱。
后面带她去拍了牙片。
“这边躺下,放轻松很快,不用紧张。”
周砚笙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道。
许木枝看着他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时而如同白昼睁得大大的,时而如同黑夜,被睫毛半遮着,深邃而乌黑。
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似乎让人捉摸不透。
诊疗灯的光束像一片冰凉的月光,落在她微张的口腔里。
周砚笙戴上乳胶手套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器械盘时,不锈钢探针与口镜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放松,把下巴再抬高些。”
他左手持口镜拨开她的右侧颊黏膜,镜中映出那颗龋坏的下颌第一磨牙,黑洞边缘粘着些许食物残渣。
女人下意识攥紧了躺椅扶手,指节泛白。
当探针的尖端轻轻探入牙洞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酸,也会有点疼,坚持不了你可以举起你的右手示意我一下”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带着一丝被过滤过的沉闷。
许木枝感到牙床在高频震动,冷水顺着嘴角流到纸巾上,周砚笙的拇指偶尔会轻按她的颧骨,那是一种安抚的信号。
他忽然停下器械,用探针再次探查窝洞边缘,“这里还有点软龋。”
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
手机声再度响起时,女人闭上了眼睛,数着天花板上菱形的格栅——一,二,三……首到那只“马蜂”终于安静下来。
“好了。”
周砚笙撤去口镜,递过漱口杯,“腐质清干净了,现在放安抚药。”
许木枝漱完口,舌尖试探着那颗牙齿,原本尖锐的痛感变成了一片麻木的钝痛,像雪落之后的田野,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你的牙有点严重,给你做了根管治疗,一个星期来一次复诊换药,可以吗”周砚笙摘了口罩说到。
许木枝看见他的面容觉得眼熟,但是并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很帅。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好像很喜欢他的那双眼睛。
“哦好的,谢谢!”
许木枝低着头小声回答。
周砚笙见他低着个头笑了了一下。
许木枝想加这个帅医生的****,但是总觉得不妥,准备走时,听到有人在喊她。
“许小姐,加个微信吧,方便后期的治疗。”
周砚笙沉稳的语气说道,语气听着只是想给患者方便治疗的语气,没有其他的任何目的。
许木枝打开了二维码,周砚笙扫过,就这样他们成为了‘好友’。
成为好友后,许木枝握着手机,心脏跳的比看牙时的鼓点还急促。
周砚笙低着头整理着治疗仪器,余光却留意着她的动机,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许木枝带着这么小心思离开了,心中期待着下一次的复诊,“奇怪,好像看牙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心中满是欢喜,己经忘记自己害怕看牙。
当天晚上,许木枝刚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回忆到了今天看牙的情景,周砚笙那双专注又带着点温柔的眼睛,还有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都在她那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掏出手机,点开刚加好友的那个头像看,是一张抓拍的侧影,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支银色钢笔,**是诊所的百叶窗,光影在他的下颚线切出利落的棱角,却偏有一缕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冷硬里透着点说不出的柔和。
许木枝犹豫了好一会,手指悬在息屏上方,最终还是没敢发消息。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屏了,是周砚笙发来的:“记得一周饮食清淡些,牙齿恢复期间别吃硬东西。”
许木枝盯着屏幕,手指摩挲着,回复道:“好的,周医生,今天谢谢啦。”
发送出去后,她就抱着手机等回复,没过一会,那边又回了,“不用这么客气,要是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许木枝的心猛的一跳,脸上悄悄泛起红晕,赶紧回复:“没有没有,挺好的,谢谢周医生。”
许木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急着退出聊天框。
周砚笙的那句“随时来找我”还在眼前晃悠,她心里却悄悄打起鼓来:他是不是对每个患者都这么有耐心又温和啊?
而另一边,周砚笙靠在休息区,看着和许木枝的聊天框,手指轻敲着桌面,回忆起白天她紧张又可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柔,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心思。
许木枝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欢快的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夏瑶”两个字。
她赶紧接起,电话里头夏瑶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枝枝,你终于听话去看牙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有那医生挺帅吧?
有没有见到,快跟我说说!”许木枝被这连炮珠似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泛起了些许热意,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见到了呀......他姓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不过确实挺帅,而且人也挺好的。”
“哦~”夏瑶拖长了音调,“怎么个好法?
快详细讲讲,是不是对你特别不一样?”许木枝把今天看牙时周砚笙的耐心细致,还有后来加好友及发消息关心的事,都跟夏瑶娓娓道来。
说到周砚笙的那句“随时来找我”时,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雀跃,只是她心里那点“他对每个患者都这样吗”的疑问,没好意思说出口。
许木枝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又发了会呆,才起身去卧室。
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脑海里还残留着和夏瑶聊天的兴奋。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想把周砚笙专注的眼神专注的眼神,温和的话语都锁进梦里,没一会,呼吸就逐渐平稳,带着浅浅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许木枝带着满脑子的细碎念想睡去,没留意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她呼吸渐沉时,又一次亮起,是周砚笙的头像,旁边跟着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