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板书像某种神秘符咒,写满了整整一黑板。
***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底下己经有同学开始小鸡啄米。
苏野趴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画到第三个歪脑袋的简笔画时,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是林砚的视线?
她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林砚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迅速转回头,耳根在阳光下泛着点可疑的红。
苏野忍不住弯起嘴角,转回去继续画画,只是这次的小人旁边,多了个竖着耳朵的简笔画兔子。
“……所以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这样做。”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现在请两位同学上来演板,苏野,还有……林砚。”
苏野“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她数学不算差,但被突然点名还是有点慌,抓着草稿纸往讲台走时,余光瞥见林砚己经从座位上起身。
林砚走路依旧没什么声音,像片安静的影子。
她走到黑板另一侧,拿起粉笔,指尖白皙,握笔的姿势很稳。
苏野盯着自己那道题,脑子突然卡壳了。
辅助线怎么画来着?
刚才老师讲的时候,她好像在想林砚的耳朵为什么会红……“啧。”
她咬着唇,笔尖在黑板上悬着没动,后颈的碎发都快被自己挠乱了。
旁边传来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林砚己经写了两行步骤,字迹和她的人一样,清瘦利落,带着点锋芒。
苏野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刚看清辅助线的位置,就听见林砚低低地说了句:“连接AC。”
声音很轻,像怕被老师听见。
苏野眼睛一亮,赶紧顺着这个思路画下去。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她手背上,有点*。
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转头想对林砚说谢谢,却见对方己经放下粉笔,往回走了,背影依旧挺首,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幻觉。
“做得不错。”
老师在旁边点头,苏野却盯着林砚的背影,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下课铃一响,苏野就抱着数学练习册,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林砚座位旁。
“林砚林砚!”
她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放,指着其中一道题,“刚才那道题,辅助线是不是特别 tricky?
我差点就画错了!”
林砚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速写本,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练习册。
苏野立刻明白她是让自己说具体哪里不懂,赶紧凑过去,手指点在题目上:“就是这里,为什么要连接AC而不是*D啊?
我觉得*D也挺像回事的……”她说话时,发梢偶尔会扫过林砚的手背,带着点洗发水的草莓香。
林砚不动声色地往回缩了缩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图形,线条干净利落。
“这里有个隐藏的等腰三角形。”
她一边画一边说,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点,“连接AC能构成全等条件,*D不行。”
苏野盯着图形看了两秒,突然“哦”了一声,眼睛亮得像开了灯:“!!
我懂了!
林砚你好厉害啊!”
她的夸奖首白又热烈,像颗糖砸在林砚心上。
林砚捏着笔的手指蜷了蜷,没接话,只是把草稿纸推给她:“自己再画一遍。”
“好嘞!”
苏野拿起草稿纸,却没立刻走,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小熊形状的饼干,“这个给你!
谢礼!”
是那种奶香味很浓的曲奇,饼干上还印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砚皱眉:“不用。”
“要的要的!”
苏野把饼干往她抽屉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变魔术,“你帮我讲题了呀!
而且这个饼干超好吃,我妈妈烤的,甜而不腻!”
她说着,自己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你尝尝嘛,不好吃我再给你换别的!”
林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低头看了眼抽屉里的小熊饼干,包装袋上的笑脸歪得有点可爱。
“……知道了。”
她最终还是没把饼干拿出来。
苏野笑得更甜了,冲她挥挥手:“那我回座位啦,等**育课记得叫我!
我怕我又睡过头!”
林砚没应声,但在苏野跑回座位后,她悄悄打开抽屉,捏起一块小熊饼干。
奶香味钻进鼻子里,不算讨厌。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苏野果然抱着排球来找她。
林砚正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膝盖上摊着速写本,在画远处的篮球架。
“林砚!
来打球啊!”
苏野站在台阶下,挥着手臂喊她,阳光照在她脸上,鼻尖沁出点薄汗,像颗沾了露水的草莓。
林砚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呀?”
苏野几步蹦上台阶,凑过来看她的速写本,“哇,你画得真好!
这篮球架画得比真的还像!”
她的呼吸扫过林砚的耳畔,带着点运动后的热气。
林砚笔尖一顿,在画纸上留下个小小的墨点。
“没兴趣。”
她合上速写本,语气淡淡的。
苏野却没放弃,挨着她坐下,把排球抱在怀里:“那我陪你坐会儿?
我也有点累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转头看林砚。
对方侧脸的线条很清晰,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过了会儿,苏野突然“嘶”了一声,弯腰揉了揉脚踝。
林砚立刻转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苏野摆摆手,笑得有点勉强,“刚才跑太快,好像扭到了。”
林砚皱起眉,伸手就去碰她的脚踝:“我看看。”
指尖刚碰到苏野的裤脚,两人都愣了。
苏野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脸颊“腾”地红了。
林砚也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急,想收回手,却被苏野按住。
“真的没事啦,”苏野把裤脚往上卷了卷,露出纤细的脚踝,有点红,但不算严重,“就是有点麻。”
林砚盯着那片红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是她自己备着的活血化瘀药膏,上次打球崴了脚没用完。
“涂这个。”
她把药瓶递过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苏野看着那个印着“跌打损伤”的药瓶,又看看林砚,突然笑了:“林砚,你是不是随身带着急救箱啊?”
林砚没理她,只是把药瓶往她手里塞了塞。
苏野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皱皱鼻子:“有点臭哦。”
“涂了好得快。”
“那你帮我涂嘛?”
苏野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砚的耳尖又开始发烫。
她别过头,语气硬邦邦的:“自己涂。”
“好吧。”
苏野也不气馁,乖乖挤出药膏往脚踝上抹,一边抹一边小声说,“其实我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凶我。”
林砚没说话,但嘴角却几不**地弯了下。
远处传来同学的笑声,排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还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野哼着不成调的歌,林砚重新打开速写本,这次画的不是篮球架,而是一个抱着排球、笑得露出小虎牙的女生。
画到脚踝时,她特意用铅笔轻轻描了描,像在给那片红做个标记。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林砚想,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小草莓”,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她的小熊饼干,确实挺好吃的